“行了,红包也发了,巧克力也吃了。”李申站在大厅中间,冲着大家拍了拍手:“年也过了,节也过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
“按照以前的规矩,初一不出门、不干活、不走亲访友。”赵越插嘴:“就是吃吃喝喝躺着。”
“以前是以前。”赵宏伟看了他一眼:“以前也没有行尸。”
赵越没话了。
“我说个事,今天开始,要着手开荒的事了。”老王说这事情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平时那种笑呵呵的随便说说,而是一种郑重的、像是宣布什么重要决定的语气。
“开荒?”何雯雯有一点茫然。
“种地。”老王非常肯定:“开春不远了。我估摸着,再有不到一个月,地气就该动了。咱们得趁现在,把地翻出来,晒一晒,杀杀虫,等回暖了直接下种。”
“种什么?”张薇薇问,她已经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
“粮食!”老王说,眼里闪着光:“主食。不能总靠搜,搜来的不稳定。咱们得有自己的粮。有足够的粮,我们才能救更多的人。”
很安静,大家都看着他。
他们之前种过菜,在温室和室外的小块地里,种的是白菜、萝卜、青菜这些蔬菜。
但种粮食是另一回事。
粮食需要的面积大、周期长、投入的人力多,而且他们没有这方面得准备。
“我记得还没种子吧?”李申望着老王。
“可以找。”老王已经想好:“你还记得上次搜农资店的时候吗?我们专门拿的那些蔬菜种子。其实那店里面是有稻种的,还有玉米这些。”
李申看着老王的神情,明白他已经对这个事情是有着考量的。对种地这个事情,他是最专业的。
“行,你说说是怎么计划的?”
老王指了指园区深处:“那边,就是月季园那块地,原本是种花的。曾萌他们把那些月季都移栽到了外面,其实已经是翻了一遍土。”
“我看了那边和新品种展示园和观赏草种植园连成一片的。离我们水源近,利于浇灌。就是杂草多,先把那些剩下的灌木砍了,根挖出来,然后深耕,起码翻三十厘米深。再把仓库里的肥料施上,养一个月,就能种水稻、玉米、土豆,还有南瓜、豆角......”
“水稻?那不是需要蓄水吗?”
“所以要离水源近一点。蓄水我们能做。”
“大工程啊。”莫骁知道那一片的面积,倒吸一口凉气:“就咱们这几个人?”
“人力是够的,就是大家要兼顾其他事情,我们慢慢干。”老王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坚决:“我的想法是,从今天开始,每天抽半天出来开荒。不影响正常的巡逻、值守和物资搜集,但每天都要推进。我们先试着开垦出至少两亩地来。”
“两亩。”李申在心里算了一下:“不小了。”
“不小。”老王点头:“但如果完全自给自足是远远不够的。一块地我们可以种两季粮食,要供我们十四个人,怎么也要五亩田。话要考虑以后人口增加,所以我们要一步步把园区都利用起来。”
“这次开始,大家先练练手,积累一下经验。”老王说的很直白:“我也要学习一下,还没在这边种过,和老家条件不一样,我也需要总结。”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园区南面那片地,就是我之前说的三个展示园。土质还行,翻一翻能种。东面围墙内的华东植物系园区,也靠近水源。我们之前偶尔砍砍树,前面有草坪、花圃,清理一下也能用。我估算了一下,两块地加起来大概有四亩。”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方框,标上“东”和“南”。
“第一步,清理。把上面的杂草、碎石、垃圾清掉。第二步,翻地。用锄头和铁锹把土翻一遍。第三步,施底肥。把我们现有的肥料用了,肥料是有效期的。第四步,整地起垄,等开春后播种。”
他放下笔,转过身。
“大工程。”老王说:“但必须干。蔬菜只能填肚子,粮食才能存得住。我们现在的食物来源主要靠搜集,但城里的物资会越来越少,迟早有一天搜集不到。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不能生产粮食,就是没有未来。”
没有人反对。
道理大家都懂。
只是在末世里种粮食,按现在的条件,困难很大。但老王说得对,迟早要干。
“你就说我们怎么干?种地我也不懂。”周驰问。
“今天先去实地看看。”老王说:“摸清地形、土质、障碍物,定好范围。然后分配任务,明天正式动工。”
“我跟你去。”赵越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周驰跟上。
“我也去。”赵溪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赵宏伟插话:“工具够吗?”
“不够。”老王老实承认:“锄头就三把,铁锹五把,得轮换着来。还得有犁,用人力拉,虽然累,但能深耕。”
“我负责拉犁。”周驰拍着胸脯:“我力气大,我在行。”
“哪里需要人力?”李申像看白痴一样看周驰:“就算没牛、没拖拉机,我们有电动车呀。”
“电动车耕田?”
“可以试试,把轮胎换了,估计能用。”
“别急”老王有自己的打算:“小李,你带几个人先去拉种子。就我们上次那个农资店。顺便也看看工具。”
李申想了一下:“那赵溪两姐弟和我一起去吧。”
“我也想去。”何雯雯报名。
“行,就我们四个,骑两个车去。”
老王点头,对着张明、赵宏伟:“我们三个老登就去画线勘地吧。”
“我一起。”周驰站着。
“好。”李申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先做准备。从明天开始,咱们其他事情别安排多了,只要有空的人就一起开垦。咱们不歇年,咱们抢春。”
“抢春”这个词带着某种原始的、紧迫的力量,在初一的早晨回荡。
众人没有抱怨,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振奋。这不是被动的求生,而是主动的创造;不是苟延残喘,而是播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