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上午，风转向了东南，带着雪水消融的潮气。
大家谈完李申就开始检查电动三轮车的电量，满格，足够跑两个来回还有富余。
赵溪背着她那把复合弓；赵越提着钢管长矛，他觉得好使，让老王同样焊了一根；何雯雯腰间别着匕首，钢弩扛在肩上。武器是标配，出门不带不行。
他们站在李申身边等待着。
李申把车斗里铺上帆布，说了一句：“可以了，走吧。”
“农资店在城郊春风路口方向，叫农丰种业。上次我和周驰搜过一次。”李申对三人说：“因为携带不便，就简单的拿了点果蔬的种子和一点化肥农药，里面剩的东西还挺多。那时候周驰还不敢杀行尸”
“远吗？”赵越问。
“单程大概二十分钟。”
“那来回加上预留避险时间，一个小时，在里面搜东西一个小时，预留机动时间，总共两个小时。”赵溪在心里算了一下：“还能回来吃午饭。”
“对。”李申点头：“当时里面的行尸我们也清除了，危险应该不大。”
四人上车。赵越和李申开车，赵溪和何雯雯蹲在车斗里。
三轮车驶出西门，穿过迷宫阵。
大家对这条路已经熟了，哪里要拐弯、哪里要减速、哪块石头会磕底盘，全都记在脑子里。
三轮车在废弃车辆和瓦砾之间穿行，虽然颠簸，但没有卡住。
出了迷宫阵，上了城郊的小路。
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后来物资越来越少，就走得少了。
“这次能拉多少拉多少。”李申握着车把，风灌进领口：“开春在即，种子、化肥、工具，有多少要多少。”
二十分钟后，到达了由一些仓库和厂房组成的小工业区。
“农丰种业”那块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依然斜挂矮楼墙上。
看着没有什么变化，这个区域对幸存者没有啥吸引力。灾变之后，幸存者搜掠的第一目标是食物、药品、武器、饮用水。种子和化肥排在很后面，因为种地是一个长期行为，大部分人顾不上那么远。
卷帘门还是大大开着，能看到里面的货架，和李申记忆中一样。
“停车。”
两辆三轮车缓缓停在店铺侧面，断电。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行尸偶尔发出的低吟。
“赵溪，你先看一圈外围。”李申跳下车：“赵越，你跟我进去。何雯雯，在门口守着，有情况喊。”
“有行尸，两个，在柜台附近晃悠。”赵溪轻声说。
上次来时李申，已经把店里的行尸消灭了，这两个估计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溜达过来的。
“把这些街溜子解决掉。”李申从车斗里抽出他的长矛：“动静小点，别引外面的。”
赵溪和何雯雯从侧面包抄。
两只行尸被声响吸引，摇摇晃晃的循着声音向外迈着步子。赵溪的三棱箭已经贯入其中一只的脑门。
另一只被倒下的行尸，阻挡了一下。何雯雯半跪着，弩箭从下方斜刺入脑，动作干净利落，行尸向前扑倒，没发出多余声响。
“漂亮。”李申赞了一声：“还按之前的行动。”
赵溪点了点头，背着弓绕到店铺后面。何雯雯端着弩，站在三轮车旁边，眼睛扫视着街道两端。
李申和赵越走进店内，阳光从大门射入，在满地狼藉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货架倾斜，各种物资散落在地。
李申看了一眼前面。各种瓶瓶罐罐，杀虫剂、除草剂、杀菌剂。标签五颜六色，有的已经开始褪色。李申扫了一眼，没拿。
再往前走几步，是袋装的化肥，外面印着“复合肥”、“尿素”、“磷肥”之类的字样。有的袋子撕开，化肥洒在地上，但大部分袋子还是完整的。
“化肥。”李申拍了拍一袋复合肥：“五十斤一袋，没拆封的还有十几袋。”
“全拿？”赵越问。
“拿五袋。多了没必要。挑好的。”李申摸了摸袋子，有的已经能够感受到结了硬块。
赵越开始搬。
再里面有地膜和水管。成卷的黑色塑料地膜，一卷大概能盖半亩地。水管是绿色的软管，带接头，可以接在水龙头上浇水。
李申也开始搬运。
把这些东西搬到门口车斗里，堆在化肥旁边。
“安全。”赵溪巡视了一圈回到门口。
“来，和我一起拿农具。”
两人一起走到墙边。有着锄头、铁锹、镰刀、耙子，挂在墙上或者竖在墙角旁边。数量不多，每种大概三四把，有的质量好，有的质量一般。
李申拿了一把锄头掂了掂。木柄结实，铁头厚实，重量适中。又拿起一把铁锹，铲面宽，刃口锋利。
“这把锄头好。”他把锄头递给赵溪：“你试试。”
赵溪接过锄头，在手里转了两下：“手感不错。比库房那几把强。”
“农具都拿上吧，也不多。”李申说。
两人开始往下摘农具。
在最里面，堆着一排排密封袋装的小包装种子。袋子不大，每袋大概二两到半斤，上面印着各种作物的图案和名称。
玉米、小麦、水稻、大豆、花生、土豆、红薯......
“玉米种，郑单958，高产。这个可以吗？”赵溪问李申。
“还是应该让老王一起来。”李申蹲下来，接过一袋看：“分不清好坏，就都拿上吧。”
赵溪心细，翻了几袋玉米种，生产日期是灾变前一年九月份，保质期十八个月。算下来，已经快过保质期了。
“要过期了。”她说，有点沮丧。
“不能用？”赵越搬完化肥，也凑过来看。
“不是完全不能用，是发芽率会降低。”李申翻到袋子背面的说明：“正常情况下发芽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过期之后可能降到百分之五十甚至更低。但只要还有一半能发芽，就不是完全浪费。”
“那就拿。”赵溪说：“发芽率低就多种一点，总比没有强。”
李申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开始挑种子。不是所有种子都拿了，而是有选择地挑。优先拿保质期内或者刚刚过期的，放弃那些过期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