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史立涛正在喝粥，李申走了过来。
“今天和我们一起外出，也让你参加一次我们的搜寻。”
一旁吃饭的人都看向史立涛。
“按照你的地图指示，我们找找物资。”李申继续说：“食品优先。主要找射钉弹。农资类的也行。”
史立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接通电源的灯泡：“今天？”
“吃完饭就出发。”李申说：“周驰、赵越，还有你我，四个人。”
史立涛放下碗，站了起来：“好，我需要做些什么？”
“跟着我们就是，并保护好自身安全。”
李申走到三轮车旁，开始装备检查。
他的“初型”枪背在肩上，枪身缠着防滑布带，手感不滑不涩。
消音器是新换的，昨天刚清理过积碳，内壁干净，隔板光亮。
弹仓压了八发自装弹，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还有两个装填好的弹仓，每个也是八发，用布包着，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周驰和赵越也在检查。
周驰的枪托上刻了一个“驰”字，用刀刻的，歪歪扭扭，但他说是“开光”。赵越的枪管上缠了一圈绿色胶带，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夜间摸枪的时候能快速分辨前后。
史立涛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熟练地检查枪机、装弹、退壳、上消音器，动作流畅得像一套已经练了千百遍的操典。
然后老王过来，递给大家备用的子弹。三人分装在战术背心两侧，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接着老王把一把长矛递给了史立涛。
木柄加长的矛，比李申遗失的钢管长矛要长一些，大约一米八，矛头是赵宏伟用角磨机磨出来的，三棱形，刃口锋利，血槽粗糙但实用。木柄是槐木，硬实，表面用砂纸打磨光滑，缠了麻绳防滑。
拿着比斩骨刀重一些，但刺击距离远得多。
“枪呢？”史立涛下意识问。
“你没有练习。”李申头也不抬，检查着车斗里的备用消音器：“冷兵器先练，枪以后再说。”
史立涛张了张嘴，最终没反驳。
他懂这个逻辑，在末世，枪是命，不能交给不可控的人。他接过长矛，掂了掂重量，在空地上虚刺两下，找到重心。
“保持距离，用刺，对付行尸最好。”赵越难得正经地教他，双手比划着动作：“刺面部，后脑最省力。注意角度，太正会卡进头骨拔不出来，要偏十五度，顺着眼眶或者颞骨缝隙进去。”
“我知道。”史立涛点头：“最好别硬刚，偷袭最好。从背后或者侧面，一矛刺穿后脑或者后颈，它就倒了。正面硬刚的话，万一没刺中要害，它扑上来就麻烦了。”
赵越挑了挑眉，没再说话。表情从“教菜鸟”的不耐烦，变成了“这人好像有点东西”的意外。
李申下意识看了史立涛一眼。
这人拿长矛的姿势不像新手，双手握持，矛尖略低，重心在左脚，随时可以向前突刺。
“练过？”李申好奇问。
“游戏里。”史立涛想都没想就回答：“有一款游戏叫《地狱之刃》，主角用的是矛。我研究过她的动作，虽然是动捕做的，但发力方式应该是对的。”
周驰在旁边笑出了声“又是游戏。”
李申没有再管史立涛，他继续检查装备，做得很慢，很仔细。
自从遇到尸潮之后，每次外出前，所有装备他必须过一遍手。
枪、弹药、消音器、冷兵器、对讲机、急救包、水、干粮、手电筒、备用电池、绳索、打火机、地图、指南针......
两辆电动三轮车驶出西门，史立涛坐在李申那辆的车斗里。
他背包里没有带他的游戏机，这是他对植物园的放心，也是变相将心爱之物抵押在那里。
路线按史立涛的地图走，但李申刻意绕了两处弯。
第一处是史立涛标注的“安全捷径”，一条穿过两栋居民楼之间的小巷，能节省五分钟路程。
李申偏要走大路。
大路绕远，但视野开阔。三轮车开出去几分钟分钟，在一个拐角处，迎面撞上三只行尸。
它们原本在啃食一具野狗的尸体，听到电机声抬起头，腐烂的脸上还挂着碎肉。
车的速度不快，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绕了。
李申端起枪，消音器对准最近的一只。
“噗。”
闷响。弹头穿透行尸的太阳穴，它歪了一下，倒地。
第二只。赵越减速，周驰调整枪口。
“噗。”
倒地。
第三只。赵越从驾驶位上开枪，弹头打在行尸的肩膀上，偏了，没打中要害。行尸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
李申补了一枪。
三只行尸都被干掉，但枪声还是惊动了更远处的行尸，街尽头又有五六只开始转向。
“绕！”李申猛打方向，三轮车冲进旁边的小巷。
史立涛在车斗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手指了指右侧，示意“那边可以绕”。他的表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平静。
李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记下了这个细节。
第二处是史立涛标注的“死路”，一条被倒塌围墙堵住的巷子。
地图上画了一个叉，旁边写着“死路，墙塌，三轮车不可通过，步行可翻越，墙后有开阔空地，但不确定行尸情况”。
李申偏要进去看。
三轮车开到巷口，果然，一堵倒塌的围墙横在巷子中间。
李申停车，亲自下车查看。
围墙是红砖结构，塌了一半，另一半还立着，墙头上长满杂草。从缝隙里能看到后面是个小院，几只行尸在游荡，穿着保安制服，大概是灾变前的门卫。
“我标注的是‘死路’。”史立涛小声说：“那堵墙其实能翻过去，大概一米五高，不难爬。但三轮车肯定过不去，而且墙后面不知道有多少行尸，翻过去就是把自己送进包围圈。所以标的是死路，不是不能走，是不建议走。”
李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调转车头。
两次验证。
史立涛的地图，至少在这两个点上，是完全准确的。
接下来，李申按照地图标识，开始搜寻。史立涛在一边还时不时说上两句，行动变得高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