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样,也是坐吃山空。”史立涛摇摇头:“药品不是可以自己生产的。至少现代药品不行。原料、设备、工艺,每一样都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做不到。”
“你说得对,抗生素需要发酵工艺,胰岛素需要基因工程,这些都不是几个人、几台设备能搞定的。”周驰语气更沉:“现代医学是靠整个社会支撑的。药厂、化工厂、质检体系、冷链运输,缺一不可。文明断了,现代药品的生产能力就断了。我们能做的只是消耗库存,直到库存耗尽。”
一时在药店门口的四人气氛有点差。
“所以曾姐让大家留意中医的书。”何雯雯说:“现代医学靠的是整个社会的供应链,断了就没了。中医不一样,草药能自己采、自己种。虽然效果慢,副作用不确定,但有总比没有强。”
“对。”周驰点头:“她说现代医学这条路后面很困难,得补上草药学。至少不依赖现代工业,加工方法不复杂。煎药、泡酒、做膏方”
“你们学西医的,现在要重新学中医?”李申对着周驰说了一句。
“我读书的时候看不起中医,觉得不科学。现在?只能认出植物园里的金银花”周驰苦笑了一下:“曾姐找了一本《中药学》和一本《针灸学》,她自己在看,也让我们看。不是说要放弃现代医学,而是要多一条路。问题是其实大家都不懂,自学和系统学习是两回事。”
“慢慢来吧。”李申说:“植物园里有个区就是药用植物园,可以结合起来。”
周驰还是望着李申苦笑
一旁的史立涛听着,默默记下,心里对植物园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这些人不只是想活着,他们是想长久地活着。他们不只是应对眼前的危机,他们还在为几年后、十几年后做准备。
他的硬盘里好像还有几本关于中医电子书的PDF,回去要翻翻。
“其实不光是药。”周驰对末世是有思考的:“整个文明都是这样。我们现在用的东西。电、车床、枪、种子、化肥......所有的东西全都是灾变前剩下的。有的能再生,而代表文明的大多数是用一件少一件,没有工厂再生产了。”
“除非有人重新建工厂。”李申支持周驰的说法。
“那要多少人?”史立涛说:“一个工厂背后是无数个工厂。炼钢需要矿山、运输、能源。造芯片需要超净间、光刻机、化学试剂。这些东西,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能重建的。”
“所以呢?”李申转向史立涛。
“所以,我再也玩不到新游戏了。”史立涛对他的这个认知很准确:“至少大作是绝无可能了。”
周驰沉默了几秒。
“所以,需要时间。”他接过话头:“需要一代人、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时间。需要有人活着,有人生孩子,有人把知识传下去。文明不是靠物资延续的,是靠人延续的。”
这句话说完,再次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而是每个人都忽然想到了一些平时不会去想的事情。
李申开了口:“你的意思是......繁衍?”
“对。”周驰说:“只有人类不断繁衍,文明才能慢慢复苏。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情,种地、造枪、找药、建防御,本质上都是为了这个。不是为了我们几个人多活几年,是为了以后还有人能活着。”
李申靠在车斗边,没说话。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想不到,而是因为末世里的每一天都在应付眼前的危机。食物、水、行尸、坏人。他没有精力去想“以后”。以后是什么?以后还有没有“以后”,他都不确定。
但现在周驰提出来了,他不得不去想。
文明需要延续。人类需要繁衍。这不是什么大道理,这是最朴素的生存逻辑。
一个种群如果没有新生个体,就没有未来。
植物园里有十五个人,老人有老王、赵宏伟,孩子有可可、小石头,年轻人有他、周驰、何雯雯、赵溪、张薇薇......
年轻人里,有男有女。
这个话题,一旦开始想,就刹不住了。
植物园里的几个女性颜值水准都相当的高。
张薇薇有着成熟女性的妩媚,让人理解曹贼;赵溪在李申初见就留下了英姿飒爽的良好印象。这二女有死去的狗哥众人给予最好的证明,为了她们两人,把命都丢了。
莫骁四女,是吴天费劲心思骗取的,按照他极高的标准都能打到90分以上,侧面也印证了她们的优秀。
李申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张薇薇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莫骁在办公楼前拍打棉被,淡淡的灰尘在光影中飞舞,勾勒出那完美的身材;何雯雯端着枪站在靶场,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很亮;曾萌从监控室里换班出来,光亮的变化,让她微微不适应,将手遮在额前,她的手指很白;赵溪调着弓弦,神情专注,那长长的睫毛不时抖动。
小雨,小雨好像是17岁......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但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周驰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窗外的废墟,但他的脖子也红了。
沉默。
这个沉默很微妙。
不是因为话题沉重,而是因为话题太“轻”了。
轻到在末世里显得不合时宜。行尸在外面游荡,文明在崩溃边缘,他们却在这里想男女之间的事情。
但越是这样,越想。
李申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某天晚上,他路过库房,看到张薇薇一个人在里面整理物资。她弯着腰,把箱子从地上搬到架子上,衣服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
他当时看了一眼就走了。现在想起来,那个画面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周驰也在想。他想的是赵溪。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而是因为她拉弓的时候那种专注。她盯着靶子,眼睛都不眨,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从来没对赵溪说过什么多余的话。但现在,在“繁衍”这个词的余音里,他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