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前出的人迅速撤离商场，钻进旁边一栋居民楼的一层。
这栋楼的位置选得讲究。正对商场背面，隔着一条窄巷和一片绿化带，距离地下停车场入口大约八十米。
楼道里的行尸早被龙文岩的人清理过，门锁完好，视野开阔，又能避开街道上的尸群视线，足够隐蔽，也足够安静。
李申让周驰在外面警戒，带了其他人入内，龙文岩也让两个人和他一起。
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人陆续进来，十几个，客厅挤不下。一部分人站到了主卧门口和阳台上。
龙文岩的人自觉地和植物园的人分成了两边，左边是龙文岩那边，右边是李申这边，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龙文岩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铺在茶几上。纸已经被折出了好几道印子，边角起了毛，但铅笔线条还是清楚的。
“先把规矩说在前面。”龙文岩开口，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立刻安静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的人：“进去以后，统一指挥，一切都听李申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必须服从他的口令。他说进就进，他说撤就撤，没有二话。有意见现在提，进去以后，闭嘴，执行。”
老宋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站在龙文岩侧后方，两只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菜刀柄上。
“龙哥。”老宋的声音压得低，但那种不痛快清清楚楚地透出来：“咱们十个人，他们四个。让外人指挥？”
“十四个。”龙文岩纠正他，没有回头：“合在一起就是十四个人。没有'咱们''他们'，只有进去以后能不能活着出来。”
“我知道。”老宋往前凑了凑：“但咱们的人也不是没干过行尸。咱们自己清小区，清门脸，哪次不是你自己带？现在把命交给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
李申没说话。他像没听到一样，站在地图对面，没有敌意，也没有退让，安心的等着龙文岩。
“老宋。”龙文岩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但有一种把人钉在原地的力量：“你信不过我？”
老宋愣了一下：“龙哥，我跟你从第三天到现在，我什么时候......”
“你信我，就信我的判断。”龙文岩打断他：“我让你听他的，不是因为我让了，是因为在里面，他的枪比你的刀快。主力是人家，我们都是配合行动。”
老宋张了张嘴，没出声。
“这不是面子事。”龙文岩的声音软了一点，但分量没减：“这是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行尸按死的事。在里面，一秒钟犹豫，死的就是咱们自己人。你想让雪东、让小孙、让小林因为你犹豫那一下，被行尸拖走？”
老宋的腮帮子鼓了鼓，最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行。听你的。”
龙文岩又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见都没反应，才又转过身，朝着李申。
“但是。”龙文岩补了一句。
他看着李申：“行动时听你的，但是在进停车场之前，制定这个行动的计划，得我们一起定。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那是自然。”李申说：“行动时只有一个声音是为了避免混乱，但外场我们怎么配合，肯定是一起商议。”
这个划分很清晰。龙文岩又点了一下头：“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李申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了，结合刚才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快速在脑海之中形成方案。
他抬起头，用手指点在地图上
“我分三个阶段说。不对，四个。”
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半步。
“第一阶段，从停车场入口到超市卸货区。这段路包括二十米坡道和三十米通道，一共五十米。坡道宽度大概是三米左右，最佳是三个人并排着有施展空间。这一段的目标清场，确保我们的人从外面送防火门前面绝对安全。”
“就算我们不把负一楼停车场里所有的行尸都杀光，也需要保证通道两侧十五米内没有威胁，能安全通过。务必让我们行动时，不受干扰，特别是要保证我们撤退的安全。”
“这一阶段，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行尸，所以不硬冲，诱饵引，火力点杀，近战补漏，逐段清理，确保通道干净。”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铅笔画的线条移动。
“第二阶段，进入后仓。防火门如果开着，直接进；如果锁了或者从里面堵了，用你们的液压扩张器破开。通过防火门，进入超市后仓。后仓的情况我们不清楚，物资在不在、行尸有多少，都是未知数。进去之后不做任何多余的探索，先确认环境，把后仓清理出一个小范围的‘安全区’，作为我们在超市里的进退的一个基点。”
李申手指移到超市主体的位置。
“第三阶段，从后仓进入卖场，把卖场里可能威胁到搬运路线的行尸清理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如果有必要，也必须彻底清空，确保我们后续搬运途中的安全。”
听到李申的话，龙文岩队里有人忍不住了：“为什么要清空整个超市，那不可能，也没必要。我们只需要的是几十分钟的安全窗口，够我们把物资搬出来就行。”
“就是，我觉得连超市都别进，就在后仓搬就行，那些东西也不少了。”
李申没说话，等这些人七七八八说完，才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又看向龙文岩。
龙文岩只是回看着李申。
李申清了下嗓子，不紧不慢的说：“我们两家人组织在一起，这么的大费周章，你们几乎倾巢而出，我们准备了大量的弹药，难道只为了拿一点物资就走？这对得起我们的付出吗？我的目标是，搬空这家好又多超市！”
大家都说不出话，看着李申。龙文岩竖了个大拇指，示意李申继续。
“第四阶段，搜寻物资，搬运物资，原路撤退。这个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