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白酒箱摞了六层，每层八箱，一共四十八箱。大米和面粉袋堆成了一座金字塔，底座是十袋，往上递减，一共堆了将近三十袋。方便面、火腿肠、罐头、饼干、调味料这些零碎的东西分类装在从超市找来的大号纸箱里，一袋一袋地码在食品区旁边，像一堵灰色的矮墙。
生活用品区的东西也不少。
卫生纸、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牙膏、牙刷、毛巾、内衣。这些东西在末日前的世界里不值一提，但此刻每一件都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小王把它们装在几个大号的塑料收纳箱里，用胶带封好。
药品区的物资是最后搬出来的。只是都装在箱子里，等回去再进行分拣。
天光越来越亮，坡道口传来三轮车的电机声。
李申抬起头，枪口不自觉地指向声音的方向。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那电机的声音很熟悉，是植物园那几辆车的节奏，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特有的、近乎慵懒的嗡鸣。
“我们的人来了。”他说。
五辆三轮车依次驶下坡道，车头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光带。
周驰开第一辆，后面跟着张明、莫骁、何雯雯、赵溪。
五辆车，五个人，五把枪。
车停稳之后，所有人跳下车。周驰的目光在停车场里快速扫了一圈。地上的尸体、通道里码好的物资、防火门敞开的后仓。
“没事吧？”周驰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李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龙文岩。
“没事，我们已经把货物移出来了，你们直接装车就走，省点事。”李申招呼着五人。
赵溪从车斗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个饭盒。
“薇薇姐早上做的。”她把饭盒递给李申：“鸡蛋炒饭，加了火腿肠和葱花。她说你们在这里肯定吃不好，让我带过来。”
李申接过饭盒，打开盖子，鸡蛋和葱花的香气立刻涌了出来。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蛋液，火腿肠切成小丁均匀地分布在米饭之间，卖相居然还不错。
“来，过来再补充点，这比自热米饭好吃。”李申给留守超市的人众人分着：“就让他们搬货，我们先再吃点。”
龙文岩一边，尝着蛋炒饭，一边问向周驰：“小孙怎么样？昨天说重新固定过。”
周驰刚把一桶油搬上三轮车，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松快了不少。
“萌姐处理得很成功，重新用石膏托固定。肿胀已经消下去一些了，手指的颜色和温度都正常，能感觉到触摸，也能做基本的抓握动作。虽然不敢太用力，但神经功能没有问题。就是最好能拍一个片子。”
龙文岩听到周驰的话，明显放心了不少。
“就算没找到X光机，你们也不用担心。不是开放性骨折，没有感染风险。只要固定好，慢慢静养，大概率能长好。如果以后有点功能障碍，那日常活动应该也没问题。”
“他睡得很好，胃口也不错。”周驰看着龙文岩，语气很肯定：“昨天晚上吃了一碗粥，今天早上吃了两个馒头。萌姐说骨折病人需要蛋白质，又给他加了两个鸡蛋，一杯牛奶。”
鸡蛋、牛奶，龙文岩推了推眼镜：“谢谢。我们......欠你们太多。”
“他还让我带话。”周驰补充道：“说他现在情况稳定，想回消防队去养伤。我们劝他就待在植物园，但他态度很坚决。”
龙文岩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小孙也是不想麻烦李申他们。
“最后我们只能跟他，先等等。”周驰继续说：“让他别急着动，手臂现在不能晃。下午你们搬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把他带到超市来，你们自己接回去。从植物园到超市这段路用三轮车送，比让他自己走或者你们推车来接都方便。”
“行。”龙文岩点了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周驰说得很干脆：“举手之劳。”
他没有多说，转身去三轮车的车斗继续装货。
龙文岩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在搬物资的其他人，低声对蒋昕说了一句：“吃完没有，吃完了继续搬。”
蒋昕“嗯”了一声，拉着小王往通道里走。
装货开始了。
五辆三轮车一字排开，车斗挡板全部打开。他们的这款电动三轮车，在保证余量的情况下，每辆能装五百公斤。五辆加起来，一趟能拉两吨多。
周驰和张明负责搬米面，最重的东西放最下面，压底。二十五公斤一袋的大米，两个人一组，一人扛一袋，走到车斗旁边，一袋一袋地码好。底层横放，两层之后竖放，交叉码放，像砌墙一样。
莫骁和赵溪负责搬罐头和食用油。中等重量的东西放中间。罐头箱二十四罐一箱，每箱大约十五公斤，搬起来不算费力，但数量多，需要来回跑很多趟。食用油事，十升装的塑料桶，每桶接近十公斤。
何雯雯负责搬方便面和饼干一类的。相对轻但体积大的东西放最上层。码在米袋和罐头箱的上面，用箱子和箱子来卡住。
第一辆车装好了。
周驰跳上驾驶座，拧动电门，三轮车缓缓启动，沿着通道驶向坡道，留出装货的位置。
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米袋、罐头箱、油桶摞得比车斗挡板还高，用绳子勒了几道，看着摇摇欲坠但实际上稳得很。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五辆三轮车依次驶出停车场，车灯的光在坡道上连成一条亮线。
“比昨天快。”赵越站在通道口，看着车队消失，说了一句。
“昨天要搬还要分。”李申说：“今天东西已经码好了，只管装就行。”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龙文岩问。
“单程三十分钟，卸货十五到二十分钟。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那我们先把通道里的东西继续往外搬。”龙文岩喊着身边的人：“他们回来的时候不用等。”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后仓。蒋昕和小王跟上去。赵雪东拉着一辆推车，也从弹簧门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