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抖了。”李申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正常了一点。
  俘虏的嘴唇动了,但只发出“我......我......我......”的声音,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深呼吸。”李申有点无奈。
  他自己先深吸了一口气,示范了一下。
  俘虏哆嗦着跟着做,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吸了两三次之后,他们的牙齿不磕了,但身体还在抖。
  “你叫什么?”李申问失禁的一个。
  “王……王涛。”
  “你呢?”李申转向另一个。
  那个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太小,听不清。
  “说大声点。”
  “张磊。”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但恐惧让他思维混乱:“光明磊落的磊。”
  “就你还光明磊落。”旁边的赵宏伟一脸的不屑。
  “好。王涛、张磊。”李申记住了名字:“我问,你们答。轮流来,谁先想到谁先说。不用抢,但别隐瞒。”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那具他刚杀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其他几具,总共八具尸体。
  “你们总共多少人?”
  “十二个。”王涛抢先开口了,生怕自己回答慢了:“一共十二个。我们一共十二个人,这次出来了十个,还有两个看家的。”
  “看家的叫什么?”
  “刘三。”
  “孙强。”
  两人争着说。
  “不要慌,不要抢,一个个说。”李申满意他们的态度:“你们一起说我听不清。”
  “他们有枪吗?”李申接着问。
  王涛摇了摇头:“没有。枪都在出去的人手里。看家的只有刀。”
  李申记住了。十二个人,现在死了八个,活着的就剩眼前这两个和基地那两个看家的。四把枪,现在都在地上了,沾着原主人的血和脑浆。
  “你们基地在哪?”
  “景秀年华小区旁边。”王涛的声音开始稳定了:“幼儿园。秋田花花幼儿园。”
  “具体位置。”
  “就是景秀年华小区......那个,那个五马路中石油往南三百米,左拐,一条巷子进去。门口有个滑梯,红色的,那个就是。”
  李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不知道,但不重要。
  “你们的基地,为什么选在幼儿园?”李申换了个问题。
  张磊回答:“幼儿园安全。有围墙,大门结实,院子不大但够用。里面的教室可以住人,厨房还能生火做饭。我们找了好多地方,最后觉得幼儿园最合适。”
  “有没有清理过?”
  “清理过。里面的行尸全清掉了,一个不留。周围也清过,挨着街的行尸都引走或者打死了。我们花了一个星期搞这个,死了两个人,但值得。”
  “你们还挺谨慎。”
  “帽哥,说必须谨慎,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帽哥?”
  张磊抢着说:“我们老大,都叫他帽哥。真名……真名不知道,他就让我们这么叫。”说完,指了指躺在血泊中戴帽子的男人。
  “你们在这幼儿园住了多久?”
  “大概……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李申重复了一下:“你们一直在这片活动?”
  “对,就在城西这一带。”
  “还有别的鬣狗队伍吗?”
  王涛犹豫了一下,不是不想说,是在想怎么说。
  “有。”见王涛停顿,张磊赶紧挣表现一样抢过话头:“南边还有一伙,人数比我们多,大概二十来个,但我们枪多。他们就一般不在我们这片活动。东面有一伙人,不算鬣狗队伍,但也很强。北边……北边不太清楚。”
  “你们和东面、南边那两伙有来往吗?”
  “东面的人没有来往,只知道领头的好像是叫古今生,大概是这个名字。”
  李申觉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南面的有过一次。”王涛咽了咽口水:“碰过一次面,据说以前他们要强一些,但是有个二当家叫狗哥的带队出门,就再也没回去过,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行尸群。他们损失了几个人和一把手枪。”
  李申记忆深处好像有点什么印象,又完全想不起。赵宏伟在一边端着枪,没有说话。
  “我们双方划了地盘,他们不越过解放西路。互不干涉。”王涛抢着一个气口,赶紧把话又接了过去,继续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
  “互不干涉。”李申的语气没有变化:“那今天这事,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李申点了点头。
  然后他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们为什么能在那条街上待那么久?开枪、打人、骂人、翻东西,闹出来的动静半条街都听得见,你们不怕招行尸?”
  两个俘虏互相看了一眼。
  张磊不带犹豫的说:“我们选这里伏击,就是因为这里安全。”
  “怎么说?”
  “这条街我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了。周围三条巷子,两边的居民楼一楼,还有底商里面,我们都检查过,没有行尸。离这里最近的行尸群,在北边,距离差不多有八百米。那个距离的行尸,除非闹出非常大的动静,不然不会被吸引过来。”
  李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们提前清理过?”
  “对。”王涛补充着,语速也更正常了一些:“两天前就开始蹲了……帽哥让我们把附近的行尸都引开。在这两天里,我们分批把周围的行尸都清理了。不是杀光,是引走,引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这样动手的时候不会有行尸来打扰。”
  李申沉默了几秒。
  两天前。
  他想起林荻在进入超市停车场前,说过一句话“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那时候他以为是老王和莫骁,还安慰林荻说可能是错觉。原来不是错觉。原来危险早在两天前就盯上了他们,像一条潜伏在草丛里的蛇,静静地吐着信子。
  “你们盯了我们两天?”李申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是……是帽哥让盯的。”王涛低下头,不敢看李申的眼睛:“就是你们打到那个超市的第一天。我们之前也在那个超市附近转悠过,但那超市里的行尸太多,我们不敢进去。正好看到你们一大队人马过来,就留意上了。”
  “你们人多,装备也好,我们只能在远远的看着。”
  “后来听到里面有枪声和打斗声,就在外面等着,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然后下午就看到你们从商场里出来,一车一车地拉东西。米、油、水、罐头……帽哥说,这是条大鱼,肥得流油。”
  他停了一下,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继续说:“你们太厉害了,很多很多东西……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物资。推车、三轮车,每辆车都装得满满的。我们当时就想动手,但是帽哥不让。”
  “为什么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