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被“后勤大总管”说得不好意思,耳根红了一下,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她给每个人都倒水。
李申又指了指给几人端上糕点的小雨:“这是夏雨恬,我们都喊她小雨,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小雨安安静静点头,眼神已经没有才来植物园的怯生,大大方方地看了几人一眼。
“对了,还有一个曾萌,我们的医生,现在正在监控室值守。”李申也不藏着:“其他人你们是已经见过来。”
继续闲聊几句,场面稍稍安静下来。
龙文岩放下杯子,脸色微微一正,终于说到正题。
“这次过来,一是认个门,给你们报个平安,我们都很好。二是兑现之前的约定。”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老宋与赵雪东立刻起身,走到他们一直停在门边的那辆推车旁,打开遮挡。
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
蛇皮袋里装的是米面,纸箱里是罐头和方便面,还有就是一些日用品。
数量不算多,大半的人力推车。不过这个不算多,也是针对现在财大气粗的他们来说。
“这是从那个幼儿园里搜出来的,也算是这次行动的附属。”龙文岩解释着:“按照之前说好的,物资平分。这些是你们的那一份。”
李申看了一眼那些东西,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物资的问题。
“你们去清剿了?”赵宏伟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些物资,又看了一眼龙文岩:“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
龙文岩靠在椅背上,开始述说。
“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们连夜继续审了那两个俘虏。他们交代了幼儿园的具体内部布局、还有留守的人情况,他们物资的情况,还有以前具体做的一些恶事。”
“然后我们第二天上午就把小王……安顿好了。”龙文岩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叙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下午我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说那帮鬣狗的老巢就在那个秋田花花幼儿园里,里面还有两个人,不管怎样,得去处理掉。不然留着是个祸害。他们知道我们的路线、我们的人数、我们的武器情况,万一他们又聚人回来,或者把消息卖给别人,我们迟早还要遭一次。”
“于是大家都同意了。”
“有你们让给我们的枪,这次我带的人不多,就老宋、蒋昕、赵雪东、小陈、林荻,六个人去的。还押着那两个俘虏,王涛和赵磊,一起走,让他们带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赵磊后来被用了刑,腿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能走。王涛倒是没事,就是一路上抖个不停。我让蒋昕看着他,蒋昕被那光头打了一顿,心里有气,看王涛的眼神不太友善。王涛也识相,一路上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幼儿园不远,从消防队出发,走路四十分钟就到了。到了之后,我们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龙文岩的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画出一个大致的布局。
“幼儿园不大,就一栋两层的教学楼加一个院子。院墙是那种铁栅栏的,不高,成年人一翻就过去。大门锁着,用铁丝缠了几圈,但铁丝不粗,剪开就行。”
“院子门口有个红色的滑梯,就是王涛说的那个。褪色了,塑料上全是灰和裂纹。旁边还有两个秋千架,没保养,有点锈。”
“我们在外面看了大概十分钟,没发现院子里有人活动。但窗户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在里面。”
“我让林荻上旁边那栋居民楼的二楼,跟你们赵溪的打法一样,找个窗口架弩,盯着幼儿园的正面。我带其他人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
“翻进去之后,院子里很安静。地面上有一些杂物,但没有行尸。他们确实把周边清过,院子里干干净净。”
“我们摸到了教学楼的门口。门没锁,虚掩着。我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最里面一间教室的门缝下面透出光。”
“我让老宋和赵雪东在门口堵着,我和蒋昕、小陈进去。走廊很窄,两边的教室门都关着。我们贴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透光的那间教室门口。”
龙文岩的语速慢了下来。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
“就一个。”
“不是两个。”
他停了一下。
“王涛说里面有两个看家的,刘三和孙强。但教室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对着门,蹲在地上,正在往一个编织袋里塞东西,罐头、饼干、火腿肠,往袋子里一通乱塞。他听到门响,猛地转过来,手里还攥着一盒午餐肉。”
“是刘三,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看到我们手里的武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来了’的认命。”
“我问他人呢。他说就他一个。我说孙强呢。他说孙强跑了。”
“跑了?”听得入神的赵越不由发问。
“跑了。”龙文岩重复了一遍:“据刘三说,那个孙强从第三天就开始不对劲了。帽哥带着大队人马出去两天没回来,从来没有过。孙强说‘帽哥他们可能出事了’,刘三不信,还骂了他一顿。结果当天晚上孙强就收拾了一个大包,趁刘三睡着的时候翻墙跑了。”
“所以等我们到的时候,幼儿园里就剩刘三一个人。他也在收拾东西,也要跑。他说帽哥回不来,他守不住这里。如果帽哥回来了,看到物资被孙强卷走这么多,他没拦住,也惨了。只能跑路。”
龙文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咽下去。
“我们把他绑了,然后搜遍了整个幼儿园,教室、厨房、储藏室、厕所,连滑梯下面的小房子都翻了,确实没有其他人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张明“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人也太精了。”
“不是精,是胆小。”龙文岩纠正道:“但胆小的人往往活得久。”
“然后呢?”问话的是周驰。他一直站在白板旁边,背靠着墙,双手抱胸,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