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曾萌替李申回答了：“二级医院，规模不大，但科室齐全，基本的外科和呼吸科器械应该有。比三甲好得多，三甲太大，行尸清不完。二级医院体量小，楼层少，搜一遍用不了太久。还有个好处是它在这个体量的医院里，停车场特别大，还和门诊楼靠在一起，有足够的空间给大家回转。”
李申点头：“就说的这个，顺利的话，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既然要去，就把能想到的都列上。”曾萌已经拿起了笔，在纸上快速地写。她写得很快，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阿奇霉素注射液、红霉素注射液、克拉霉素片、甲泼尼龙、利多卡因注射液、胸腔穿刺包、无菌手套、无菌纱布、无菌洞巾、一次性注射器......”
她写到一半停了下来：“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
“孩子需要你。”
“如果没这些东西，我留在这里也没用，与其等你们慢慢找，还不如一起去。那医院我去过，地形我熟。”
李申把曾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
“那人手怎么安排？”赵溪问。
李申毫不犹豫：“我带队。周驰、赵越、赵溪、何雯雯，保护好萌姐。”
他看向几人：“准备装备。一人一支步枪，消音器多带。大家适合的冷兵器都拿上，上次超市一战，应该知道消音器不是万能的。然后近身武器每人带一把。去两辆三轮车，破门的工具，龙文岩给我们的头灯都带上。”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到了医院，不恋战。目标明确，药房和器械室，拿了就走。遇到大股行尸，绕路，不硬拼。”
“这个医院有库房，东西都在里面。库房我没记错的话是在门诊大楼的负一楼。”曾萌在一边说：“其实难度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大。”李申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史立涛得到消息跑到大厅：“李哥，我也去，我枪越来越熟练了。”
“就你一个年轻人了，看好家。”李申没有同意。
“要不然通知一下龙文岩他们，叫他们也出点人，明天天亮一起去？”老王在一边还是想着大家的安全。
“小朵等不起，她的胸腔积液在增加，每拖一个小时，呼吸就困难一分。”曾萌在一边摇着头。
“不多说了，已经做了决定。”李申开始检查着装备。
不多时，三轮车的电门声接连响起。大伙看着六个人上车、出发。三轮车的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两个暗红色的点，消失在院门外的黑暗中。
三轮车在夜色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安静，也更危险。
白天至少能看清周围的动静，夜里不行，路灯早就不亮了，只有借着依稀的微弱月光。
三轮车的车灯关了，李申不敢开，高亮的光在黑暗里太显眼，和敲锣没什么区别。
六个人靠着头灯赶路，但头灯也只敢开最低档，光束压得很低，只照脚前三五米的路面。
车速度比白天慢了一半，遇到坑洼就减速，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得厉害，曾萌坐在车斗里，一只手抓着车沿，另一只手按着枪。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端枪，但末世教会了所有人一些原本不需要学会的事。枪她练过不少次，不过没天赋，准头一直都一般，三十米内能上靶，再远就不好说了。
李申的车在前面，他抬头，头灯正好照见路边一根歪倒的路灯杆，上面贴着褪色的指示牌“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前方200米”。
他把车速降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车，伸手指了指那牌子。赵越在后开着车，招手示意收到。
曾萌从车斗里探出头，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方位。
医院的主体是两栋楼，前面那栋矮一些，四层，门诊楼；后面那栋高一些，六层，住院楼。
两栋楼之间有一条连廊，二楼和三楼各有一层。整个院区不大，占地也就两三亩，被一圈铁栅栏围着，大门朝南，正对着主路。
“就这里。”曾萌低声说：“医院不大，就两栋楼。它还兼着片区社区医院的职责，做一些老年体检，给附近居民开特病慢病的药这些，所以药房的常备药种类不少。”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
铁门半扇倒在地面上，另一扇歪在一边，门轴从水泥里拔了出来，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钢筋。
门卫室的玻璃碎了，窗框上挂着半截窗帘布，在夜风里慢慢晃。院子里停着几辆车，车身上落了厚厚的灰、枯叶和鸟粪，轮胎瘪了。
所有人下了车。
李申走到最前面，蹲下来，取下肩头的手电筒扫了一圈。
光柱从门卫室移到门诊楼，又移到住院楼，再移到停车场。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具行尸的尸体，已经干了，皮肤发黑，贴在水泥地面上像被踩扁的虫子。从腐烂程度看，死了至少三四个月。
这是他们第一次夜里来这种地方。
白天搜过药店、超市、居民楼，还闯过派出所，但夜里进医院，谁都没干过。
医院的危险程度和那些地方不在一个量级。
“萌姐，你说这个医院你熟？”李申站起来，把手电筒关了。
曾萌走到他旁边，指着黑黢黢的建筑轮廓：“门诊楼在前面这栋，住院楼在后面。”
她指着门诊楼左侧的一片空地：“那边是停车场。从停车场能绕到门诊楼的后门，后门那边以前进出的人少，现在行尸应该少一些。”
李申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其他人。
他把手电筒打开，照在自己脸上，灯光从下往上，把整张脸照得阴森森的。但没人觉得好笑，每个人都在听。
“说几句。”李申把声音压得很低。
“救人很重要，但不能为了救人再把其他人搭进去。”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到了里面，听指挥，不单独行动，不擅自脱队。遇到情况找同伴，不要自己闷头处理。”
“进了建筑，队形不能散。萌姐在中间，不管前面后面发生什么，你只管跟紧。周驰和赵越在我左右，赵溪和何雯雯在后面。”他看向赵越：“你开路的时候走慢点，别冲。”
赵越点头。
李申停了一下，想了两秒，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如果有人受伤，或者情况失控，立刻撤，不要犹豫。东西可以再来找，人没了就没了。”
没有人说话，都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