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楼的行尸比楼上少得多,但也不是没有。
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门后面偶尔会钻出一只来。十一个人排成一条长龙,在走廊里慢慢推进,遇到行尸就解决,遇到关着的门就先推开看一眼再关上。
从走廊到库房,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他们杀了七八只行尸。
库房在走廊最里面,一扇铁门,反锁着。
李申走上前,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暗锁,铁门也不厚。他从腰间抽出羊角锤,锤尖卡进门缝,用力撬了撬,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他拍了拍周驰,让出了位置。
周驰掏出撬棍,插进缝隙里,猛地发力,门锁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然后咔哒一声,门弹开了。
一旁的赵越小声咕哝了一句“身大力不亏。”
铁门推开。
库房里面完全没有光线,头灯照进去,先看到的是一排排铁质货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码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塑料箱。
货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空气里有干燥的、混合了纸板和塑料的气味,没有浓浓的腐臭。
没味道不代表没行尸。
货架最深处的角落里,游荡着三只穿着工装的行尸。应该是医院的库管,尸变后,被困在了库房里。
撬门的声响惊动了他们,猛地朝着门口扑了过来。
李申没有等它靠近,快步上前,长矛从下颌刺入,贯穿颅底。行尸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倒。李申抽出矛,黑色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淌。
后面的第二只和第三只同时出现,从不同的货架通道里挤出来。
秦川的人从另一侧冲过来,钢管敲向一只行尸的脖子,骨头断裂,头歪向一边,但还在动。谭宗敏的刀从眼眶扎进去,手腕一拧,行尸不动了。
第三只被赵越和何雯雯同时招呼,长矛和弩矢几乎同时到达,倒下去的时候撞翻了货架上的纸箱,药瓶滚了一地。
“还有吗?”有人低声问。
李申侧耳听了听,黑暗中不再有拖沓的脚步声。他摇了摇头:“清干净了。”
两边的人重新散开,准备搜刮物资。
秦川的人又多掏了一盏应急灯出来,电池驱动的,光柱很弱,但足够照亮周围一米。
还是李申他们的头灯够亮,就算调小了档,依然照亮很大一片。
库房里的物资比曾萌预想的还要丰富。
货架上的间隔处有着编号,贴着标签,标注着品名、规格、批号和有效期。
整箱整箱的药品,从抗生素到心血管药,从止痛片到维生素,分类码放,井然有序。
靠墙的位置立成桶的消毒液和酒精。
有个架子专门放着各式的医疗器械,一次性注射器、输液器、导尿管、缝合包,甚至还有几台小型仪器,包装都没拆。
曾萌走到货架前,一个标签一个标签地看过去。她的手指在纸箱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清点家底。
“先拿处方药。”她回过头对李申说:“抗生素、抗病毒药、麻醉药、激素、急救用药、心血管药、呼吸用药,这些外面找不到的,优先拿。常见的OTC感冒药退烧药我们在超市收了很多了,这次是补充,不用多拿。”
“你挑选,我们出力就是。”
曾萌拿着笔,一个一个地看纸箱外面的标签。她翻看一个箱子,确定了就画上一个勾,动作很快,没有犹豫。
“阿奇霉素。两箱。”她拍了拍箱子:“搬走。”
“利多卡因。一箱。”
“肾上腺素。一盒。”
“地塞米松。两盒。”
“头孢三代。”她拿起一个箱子,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放下了:“过期了。”又拿起另一个,看了看:“这批没过期,搬。”
李申让赵越和周驰开始搬箱子。
两个人把曾萌挑选好的纸箱从货架上搬下来,搬到门口,再接力送到楼梯口。
谭宗敏也在挑东西。他目的很明确诺氟沙星、左氧氟沙星、口服补液盐,还有葡萄糖注射液。
秦川的人背包不大,装了一些药物之后就满了。他们把背包口扎紧,又往口袋里塞了几盒药,实在装不下了。
谭宗敏看了看李申他们。
赵越和周驰还在一箱一箱地往外搬,门口已经堆了七八个箱子,曾萌还在货架前翻找,每翻到一箱就往门口递。
“你们拿这么多,搬得动吗?”谭宗敏好意提醒了一句。
“我们有办法。”李申随口应了一句。
谭宗敏转过身对曾萌说:“曾医生,你们那个病人,是什么病?”
曾萌没抬头:“怀疑是支原体肺炎,合并胸腔积液,有脓肿迹象。”
谭宗敏的眉头拧了一下:“怎么确认的?”
“有影像支持,X光拍了,右下肺大片致密影,肋膈角消失,透亮区有液平。”
谭宗敏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那用药方向是对了。支原体的话,阿奇霉素首选。但合并脓肿,可能需要联合用药。”
“不对,你们怎么拍的片?”谭宗敏这才反应过来。
“我们有设备。”曾萌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自豪。
“你拿了左氧没有?”谭宗敏压住羡慕,展现着医生的专业。
“还没找到。”
谭宗敏站起来,走到对面的货架前,蹲下来看底层的箱子。他从最里面拖出一个灰扑扑的纸箱,吹掉上面的灰,看了看标签:“左氧的注射液。这批没过期,你拿上。”
曾萌接过来,放在自己脚边。
然后她从货架上抽出一盒东西,递给谭宗敏:“这个带上,蒙脱石散,痢疾后期肠黏膜修复用的。你们那边不一定有。”
谭宗敏接过去,看了看日期,塞进背包侧袋:“谢了。”
曾萌直起身,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货架上还有很多东西,成箱的抗生素、堆成山的输液器、各种规格的注射器、血压计、听诊器、一次性手套、口罩、手术衣......
“医疗器械。”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往事触动的情绪:“多拿点器械。还有试剂,能拿的尽量拿。”
谭宗敏听到她的话都惊了:“试剂?你们有设备做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