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农资市场的硝酸钾和硫磺，才是重头戏。
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头。
其余人看到张明在笑，也跟着脸上都露出了笑意。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有什么用，但是知道这一趟，收获比预想的大得多。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张明还在药品室里做最后的翻找，把觉得有用的都挑出来。
其他人分散在实验楼各层，检查有没有遗漏。
赵雪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没有上楼，一直守在楼下，此刻用对讲机喊了一声：\"李哥，何雯雯发现情况。\"
李申按下对讲机：“说。”
“何雯雯刚才在一楼巡逻的时候，路过一间阶梯教室，看到角落里有一些物资。食品、水、还有铺盖。像是有人住过。”
李申和张明对视了一眼。
“有人？”张明的声音压低了。
“不确定。我也去看了，东西还在，人没看到。”赵雪东的声音很冷静：“但那些物资不像是被遗弃的，摆放得很整齐，水壶旁边还放着一个碗和一双筷子。”
李申让周驰和蒋昕继续陪着张明在药品室收拾，自己和龙文岩、小雨、赵溪下了楼。
阶梯教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半开着。李申推门进去，何雯雯正端着弩守在后面。
教室里的桌椅被推到了两侧，中间空出一块地方。角落里铺着一条旧棉被，旁边码着几包方便面、一包意大利面和看着像重新罐装的矿泉水，还有一袋打开的饼干、一罐咸菜、几个小的可怜的枇杷和猕猴桃，一看就是摘得野生的。有个水壶是塑料的，一升装，旁边果然有一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
物资不多，但摆放得很整齐，说明主人是个有条理的人。方便面和意大利面装在一个纸箱子里，矿泉水按行列排好，连饼干袋的封口都用夹子夹着。这不是临时落脚，是长期居住的痕迹。
在一边的地面上铺着一块防潮垫，垫子上有一件叠好的外套和棉被，还有一本翻开的书，书脊朝上，扣在垫子上。
李申蹲下来看了看棉被，被子叠得不至于是方块，也是很整齐，枕头是一团卷起来的衣服。被子上没有血迹，没有污渍，说明主人身体健康，没有受伤。
“幸存者。”龙文岩也能肯定：“而且还在附近。”
“出来吧。”李申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教室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里很清晰。
没有人回应。
李申没有再喊。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窗台、门后、桌子底下。没有人。
“搜吗？”龙文岩向李申询问。
何雯雯往教室深处走了两步，弩端在手里，箭槽上的弩箭随时可以发射。
李申制住她的动作，摆了摆手，大声的说了句：“找到物资了，全部拿走。”
安静了几秒。然后，门边出现了一个人影。
“别......别拿走我的东西......”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颤抖：“求你们了......留一点给我......留两天的量就行......我、我还能出去找......”
顿时，好几个人的武器都朝向了他。
这是一个年轻男性，看起来二十出头，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尽力的梳整齐，但太久没洗过，还是显得乱糟糟的。
脸上干净，能明显的看到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两只手举在肩膀两侧，手心朝外，十指张开。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嘴唇哆嗦着，声音也在抖：“别杀我。别杀我。”
李申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的目光从李申脸上移到他提着的长矛上，又移到何雯雯手里的弩上，最后落在门口那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身上。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双手始终举着，不敢放下来。
李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他：“不杀你，坐吧，问你几个问题。”
“真的......不杀我？”那人不敢坐，依然举手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李申没再管，直接发问。
“陆......陆晨阳。”年轻人的声音还在抖：“我就是住在这儿的......我没有恶意......那些东西是我找来的......你们要是都拿走了，我就......和杀我一样，给留两天的口粮吧......一天也行......”
“你一个人？”李申没有在意陆晨阳的话。
“嗯。”陆晨阳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现在就我一个。最开始还有同事，王老师，教体育的。他......他被咬了，我亲眼看着他变的。后来......后来就只有我了。”
李申打量着他。
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长期营养不良但还在活动的瘦。手指上有茧，不是握笔的茧，是干粗活的茧，衣服也还算干净，眼神有着恐惧，但不涣散，说明精神状态还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这儿的？”
“从......从最开始。”陆晨阳的声音慢慢稳定了一些，但双手还是举着：“我......我是这学校的实习老师，教物理的。灾变那天是周末，我来学校取资料，结果......结果就出不去了。外面比这里乱多了，到处都是......那些东西。当时学校大门锁着，也没什么行尸，我就一直待在这儿了。”
“一直在这里？”
“从最初到现在，半年多没换地方，我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靠着一个人，在一所空荡荡的学校里，住了半年多。
李申想起了自己。
灾变爆发的时候，他也想过找个学校避难。他当时想的是一所小学，离超市不远，围墙完整，大门坚固，和这所中学一样。只是后来他选了植物园，因为植物园更大，有水源，有温室，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但思路是一样的，找一个封闭的、安全的、有资源的地方，先活下来。
“学校里没有行尸？”李申问。
“有，不多。”陆晨阳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有几个，应该是以前学校的保安和食堂阿姨、老师一类的。我最开始和王老师一起用拖把杆子戳死的，后来找到一把铁锹，就好办了。总共杀了七八个，后来学校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