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爆场选在了离植物园南面五公里外的荒地，上次说的三公里都还是离得近了。
陆晨阳蹲在地上，用一把小铲子在地面挖了一个浅坑，深度大约二十厘米。
他把一个五升装的化肥炸弹放进去，导火索的位置接上一根电线，电线的另一头连着他那个起爆器上，开始后退着放电线。
张明在离起爆点不同的距离上摆放着各种靶子。这次试验电发火，同时也是测试这一批化肥炸弹的威力。
“我们距离一百米，这是安全距离。化肥炸弹的冲击波和破片，应该是在五十米。”
李申、张明站在陆晨阳旁边，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开关上。
“如果现在目标进入范围。”陆晨阳的声音变得平稳：“按下开关。”
他的拇指快速按下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深埋在土里的钨丝亮了。
他们在一百米外看不到，但能看到埋炸弹的位置，泥土微微震动，然后。
“轰！！！”
声音比上次更闷，更沉。
泥土和碎石被掀到空中，比上次更高，更散。冲击波推着草叶向外倒伏，形成一圈放射状的痕迹，范围比上次大了一圈。
李申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嗡嗡作响。
他放下护住脸的手臂，看着那个坑。坑边缘参差不齐，坑底的泥土被翻出来，露出底下的湿润。
“我操......”李申轻呼一声。
“威力.....”张明兴奋自语：“比上次大。”
“因为埋在地里。”陆晨阳的声音是兴奋：“地面的约束让爆炸能量更集中，向上释放，破片被泥土包裹，飞得更远，但冲击波更强。”
李申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坑底的泥土还在冒烟，带着一股硝石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想起上次测试的数据，这次可能要改写了。
“电线长度能放多远？”李申问。
“目前测试的是一百米。”陆晨阳跟过来，站在他旁边：“理论上，电线可以更长，两百米，五百米，只要电压够，钨丝的发热时间会增加一点，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要远距离，我们可以单独做一个电池组。电线盘成卷，需要多长放多长。预埋的时候，把电线埋在地下，上面盖一层浮土，看不出来。”
“这个比引线好。”李申看向陆晨阳：“我之前还没想好使用方式，你给我们了新的思路。”
陆晨阳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池上的电工胶布：“而且，预埋之后，不需要人在附近。巡逻队发现行尸群，或者......或者发现敌对人员，可以引到预埋点，然后远程击发。人不需要暴露在危险里。”
“回去吧。你把这个写个教程。把目前的化肥炸弹都配上这个。”
他们骑上三轮。
“李哥。”陆晨阳看向李申：“无线版本，我还会再试。我们可以找更稳定的遥控模块，或者......”
“不急。”李申打断他：“先把有线的做好，做稳。无线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做得很好。但也要休息，不能老是在休息的时间加班。虽然我们是自发007，但充足的睡眠一定要保证。”
刚返回植物园，老王又找了过来。
他现在牙不痛了，精神头看着不错。
“小李，玉米熟了。”
老王蹲在玉米地边上，掰了一个玉米棒子下来，剥开苞叶看了看，籽粒饱满，排列整齐，用指甲一掐就冒出白色的浆水。他又掐了一粒，放在嘴里咬了咬，甜的，带着一股清香。
李申跟着老王到玉米田时，马桂芬和刘国富已经把第一垄玉米掰了下来。金黄的棒子堆在田垄间，那就是末世的金山。
“这批是早春种下的。”老王掰下一个棒子，把苞叶剥开，露出排列整齐的籽粒：“比小麦省心，没赶上雨天，老天给面子。”
这次不像收小麦的时候，那次赶上了暴雨，所有人抢收，手忙脚乱。这次天气好，太阳大，玉米熟得透，不急不躁地收就行。
老王把玉米递给李申。
李申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籽粒硬实，掐不动。
“需要我们怎么干，你安排就是。”李申把玉米还给老王，目光扫过田埂。
“我想让那批新人打主力，你看马桂芬和刘国富就干得很好。”老王朝办公楼方向偏了一下头：“新来的陈宇他们几个可以跟着马桂芬学。然后刘大勇和吴顺在旁边跟着，需要帮忙的时候搭把手。”
李申看向老王，随即笑了出来，这个老王有的时候会表现出一些小农的智慧和精明。
“新人嘛，就该多表现，不表现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行不行。”
新人很快就放下其他事情，过来了。
“粮食是生存的关键，这次你们听老王指挥，好好干。”李申说完一句就离开了。
陈宇听到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因为喜欢干农活，是因为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转头看了方博一眼，方博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是！”孙海的声音最大：“保证完成任务！”
老王摆摆手：“别喊口号，干活。马桂芬、刘国富你们两个有经验，一人带一队。”
他顿了一下，指向田垄尽头：“记住，掰下来的玉米棒不能掉地上，不要把苞叶撕烂了，不能砸断秆，秸秆留着，后面沤肥用。不要求速度，要求质量。”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已经掰完了两垄。
陈宇的手心起了水泡。
他没戴手套，拇指和食指捏着玉米棒子的姿势不对，苞叶的锯齿边缘像砂纸，把皮肤磨得通红。他每掰一个，就把手在裤腿上擦一下，汗水混着玉米须的绒毛，黏在手腕上。
“你这样不行。”老王从旁边递过来一副粗线手套：“垫着点，不然下午手就废了。”
陈宇接过来，手套上有股汗酸味，但他还是戴上了。“谢谢。”
一边的方博靠过来：“你看我的动作。”
他的动作比陈宇快，已经找到了窍门，左手握住秸秆，右手顺势一拧，棒子就下来了。
“你学得挺快。”陈宇跟在他后面，把方博掰下来的棒子捡到筐里。
“你让我要用心学的，这个多试几次就熟了。”方博声音不大：“我以前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现在才知道玉米是往上长的。”
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把汗，跟着弯下腰：“动作快一点，李哥看着呢。”他压着声音，向陈宇提醒。
李申确实站在田埂上，隔着十几垄玉米，看着干活的众人。
陈宇深吸一口气，动作变快，把棒子拧下来，扔进筐里，比刚才更用力。
“我知道。”他像是对自己说：“得让他们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