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加菜。”每次有了收获都吃好一点，是李申定下的规矩。
张薇薇和张姨在厨房里忙碌。
晚饭的菜单是老王定的，煮玉米、红烧鱼、各种新鲜的蔬菜、罐头拼盘，还有一样特别的东西。
“红烧。”老王站在兔棚前面，看着里面那几只兔子。
兔棚里的兔子比几个月前多了不少。
最初的三只已经繁殖到了二十多只，大部分是半大的小兔子，毛色灰褐，在笼子里蹦来蹦去。
最开始的两只母兔又怀上了，肚子圆滚滚的，缩在角落里不动。那只老王给起名叫“红烧”的公兔，还活蹦乱跳的，在笼子里窜来窜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今天把你吃了。”老王打开笼门，伸手进去，一把抓住。
“王爷爷，你真要杀红烧啊？”小朵蹲在兔棚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老王把兔子拎起来：“它完成了历史使命，配了种，生了崽。现在兔棚里有足够的公兔了，该让它完成第二个使命了。”
“什么使命？”
“上桌。”
小朵小声说着“兔兔这么可爱”，表情有些复杂。她看着“红烧”在老王手里挣扎，有点不忍心，但想到老王一直念叨着的兔肉，又有点期待。
老王杀兔子很利索。
他以前在老家杀过鸡鸭，兔子的处理方式差不多。放血、剥皮、去内脏、剁块。兔肉是淡粉色的，几乎没有脂肪。
“兔头留着。”老王把兔头和兔身分开，兔头单独放在一个盆里。
“兔头？”张薇薇看了一眼那个盆，表情有些微妙。
“麻辣兔头。”老王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末世还能吃上。”
兔肉不多，一只公兔子去了皮和内脏，大概两斤肉。二十多个人分，一人不到一两。如果切块红烧，搞不好有人还分不到。
于是老王把兔肉切成了丁，做了宫保兔丁。和宫保鸡丁一样的做法，花生米、干辣椒、花椒、酱油、醋、糖，大火爆炒。
兔头单独做了。
营地里佐料齐全，光香料就收集了几十种。兔头不大，老王把兔头先焯水去腥，然后放进卤锅里，除了常规的八角、桂皮这些，还切了一小块火锅底料，用小火慢慢卤。
卤了两个小时之后，他关了火，让兔头在卤汁里继续泡着，又过了一个小时才捞出来，侵泡在红油里。兔头表面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卤汁，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花椒和干辣椒的碎末粘在表面，散发出一种又麻又辣的香气。
晚饭是在办公楼前的大树下吃的，更凉快一些。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东西。
张薇薇先是把一大盆煮玉米端上来。之前玉米在沸水里翻滚的时候，香气从厨房的窗户飘出来，四处都能闻到，带着一股清甜的热气。
可可在盆子旁边转了好几圈，踮着脚往里看，张薇薇拿了一根稍微凉了一点的玉米，掰成两段，递给她一段，另一段递给小石头。
“谁吃兔头？”老王把个兔头端上桌，朝众人晃了晃。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兔头，眼眶空洞洞的，牙齿露在外面，形状......有些狰狞。
“我不吃。”赵越第一个摇头。
“我也不吃。”周驰摆了摆手。
“看起来好可怕。”可可往后躲了躲。
大家都或摇头或摆手。
何雯雯看了看兔头，犹豫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我想试一试。”
“好！”老王把一个兔头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何雯雯，一半自己留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咬了一口。
“辣。”何雯雯皱了一下眉，但继续嚼：“但是香。”
“那是。”老王啃得满嘴红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兔头就得这么吃。先吸脑花，再啃脸颊......”
“别说了。”赵越走到一边。
“老王叔，你这牙现在要忌辛辣。”曾萌在一旁提醒。
“嗨，我们那地方的人，只要自己吃起来不辣就不算辛辣。”
宫保兔丁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兔肉丁不多，但香气浓郁，花生米的酥脆和干辣椒的辛辣混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一人一筷子。”张薇薇拿筷子分了一下。
每个人尝了一口。兔肉比鸡肉嚼起来另有一种风味。
“好吃。”本来还对“红烧”有点留恋的小朵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喊着下次还吃兔兔。
“等兔子多起来了，下次多杀几只。”老王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现在兔棚里二十多只，大部分是半大的。再过两三个月，这一批小兔子就能下崽了。到时候兔子就像鸡鸭一样多，想吃就杀。”
“那到时候能继续做麻辣兔头吗？”何雯雯食髓知味。
“必须做。”老王点头。
饭桌上，话题转到了玉米的储存。
“晒干是肯定的。”老王用筷子在桌上比划
“那晒干之后怎么存？”李申问老王。
“和麦子一样。”老王吐出一块骨头：“晒干，水分降到百分之十四以下，装袋里，放我们的二号专用库。注意通风和防潮。玉米比麦子容易霉变，一定要晒透。”
“能存多久？”
“晒透了的话，常温下能存一年以上。现在我们的二号库干燥通风，两年也没问题。磨成玉米面，能存放更久。玉米面可以做糊糊、蒸窝头。”
“那玉米棒子呢？带棒子存是不是更好？我见很多农村都是整个的。”张薇薇询问。
“带棒子存也行，但占地方。”老王想了想：“棒子存适合少量储存，挂在屋檐下风干，冬天的时候掰下来煮着吃。大量储存还是脱粒之后装袋，省空间。”
“那就脱粒。”李申做了决定：“大部分脱粒装袋入库，留一部分棒子挂着风干，这个冬天煮着吃。”
“但我们的这些，晒场放不下，也没那么多袋子。”张薇薇回应。
“仓库里不是还有麻袋吗？”李申放下汤碗，转头看向张薇薇。
“有，但不够。”张薇薇掏出他的随身本子，上面记着物资清单：“大概两百个，装小麦用了一些。”
“那就分批。”李申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先晒，晒干了装袋，存进仓库。装不下的，用塑料布盖着，防潮。”
“塑料布够吗？”陈宇插了一句。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声音低下去：“我......我是说，如果不够，我可以去找......”
“够。”李申看了他一眼，目光没有停留，转向老王：“脱粒怎么办？”
“手工。”老王兔头吃美了，放下了碗筷：“搓下来的芯子留着，当柴烧。”
“人手呢？”
“就这些够了。”老王的筷子朝陈宇他们的方向点了点：“明天就可以开始，搓玉米比掰玉米轻松，坐着就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