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人开始搓玉米，李申在准备物资，又到了和水库营地交换物资的日子。
张薇薇和李申再一次核对物资清单，换洗的衣服和肥皂、毛巾、牙刷、牙膏、针线包这些日用品若干，一箱药品，一些调味料，主要是盐，猎枪子弹十发，还有电风扇三把。
电风扇是张薇薇提议加的，夏天热，水库营地虽然在山里，但人也在受热。水坝那边有水力发电，可能缺风扇。
三轮车沿河岸公路向西北方向行驶，感觉路更难走了，不时都有新倒下的树木需要绕开，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塌方处。
陈金生已经带着人在那边等着了。他站在最前面，还是那身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他的身后是两个年轻人，手里握着改装的长杆，杆头有着尖刺。
“小李。”陈金生迎上来，伸出手。
“老陈。”李申握住，晃了两下，松开。
“带了什么？”
李申朝后示意，赵越和史立涛从车上搬东西。陈金生的目光落在电风扇上，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克制的喜悦，在克制自己不要显得太急切。
“好东西。”他说：“我们正缺这个，现在都挤到有空调那一间房，要不然就是必须冲凉后才能睡。”
“就是知道你们有电，估计缺电器。”
“看看我们带的我们的东西。”陈金生让人把手推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他们这次带了，一百斤鲜鱼、五十斤竹笋、十斤干蘑菇、两大罐果酱，还有两样李申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手推车上放着两个竹筐，每个筐里装着一只......猪。
活猪。半大的，每只大约三十来斤，灰白色的毛，粉红色的皮肤，被绳子拴着腿，蹲在竹筐里“哼哼”地叫。
李申看着那两只猪仔，愣了一下。
“这是......你们抓的野猪？”
“家猪。”陈金生笑了：“猪是很聪明的动物。灾变后，养猪场里的猪跑了不少，去了野外。半野化了，但还是家猪的品种。我们的人在山脚下的林子里抓到的，用陷阱套的。”
李申走近一步，蹲下来。那猪耳朵耷拉着，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腿细肚子圆，在筐里挤来挤去。看到李申，粉红色的鼻子凑过来，在他手背上蹭了蹭，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和腥味。
“你们自己不要？”李申知道现在的幸存者是多么馋一口鲜肉。
陈金生叹了口气：“吃，不够大，吃没多少肉。养，我们也没多余粮食喂养，干脆拿来交换。”
他蹲下来，和李申平视，眼角的皱纹比上次更深。
“给你们，你们有地，有粮......”
交换很快完成了，和上次一样，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赵越帮着把猪仔搬到三轮车上。猪仔在车斗里“哼哼”地叫，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安静点。”赵越拍了拍猪仔的背：“带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三轮车开得慢。
李申让史立涛坐在筐旁边，用手扶着，防止它们翻出来。
“李哥。”史立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兴奋：“这猪......养大了，能有多少肉？”
“一只，两百多斤吧。”其实李申并不清楚，只是估计：“如果养得好，三百斤也有可能。”
“三百斤......”史立涛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挠着一只猪仔的耳朵。猪仔舒服地眯起眼睛，鼻子在他手心里蹭。
“但养不容易。”李申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要饲料，要场地，要防病。老王那边，又要忙了。”
“值得。”史立涛说。
李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上有一种李申熟悉的表情，那是在末世里，看到希望时，虔诚的珍惜。
“值得。”李申重复了一遍。
“李哥。”一边的赵越突然说话：“有个事，我想了很久。”
“说。”
“电。”赵越摸着枪把：“水库那边有水力发电，电用不完。我们的电日常够，但大功率的......比如工坊的车床、冲压机，同时开几台就跳闸。冬天取暖器，夏天空调更是奢望。”
李申的目光没有离开路面。一辆废弃的轿车横在路中间，他减速，从旁边绕过去。
“你想引他们的电过来？”
“是。”赵越的声音亮了一些：“他们有电，我们有需要。距离......大概七八公里？如果架线，不是不可能。”
李申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过这个问题。
水坝有水力发电，陈金生说过，发电机组虽然密封圈老化漏油，但修好之后功率不小。水力发电是持续性的，只要水在流，电就在发。
“我也想过。”李申说：“但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和水坝那边的是交直流两套系统。变流器不难做，整流桥加滤波电容就行。但功率大的变流器需要大功率的元器件，这些要去找。”
“那倒不麻烦，主要还是距离问题。”李申继续：“水库到植物园七八公里。低压输电的线损很大。七八公里的低压线，电到了植物园可能末端电压只剩一半，机器带不动。要减少线损，就得提高输电电压，这升压和降压又需要变压器。”
“所以......”赵越听懂了大概：“不是不能做，是缺设备。”
“对。”李申承认：“缺变压器、缺大功率变流器、缺高压输电线。这些东西不是五金店里能找到的。变电站、供电所、电力工程公司的仓库里可能有。”
“那就去找。”赵越急忙说。
“急不得。”李申又开口：“就算有了设备，还需要稳定的线路，穿过几公里的废墟，途中要保证不能被行尸破坏。还需要有人维护。这些东西，以现在的人手和物资，还做不到。”
“我们现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剩下的就是等。”
“等？”赵越不解。
史立涛在一边帮忙回答了：“等我们有足够的人手，足够的材料，足够的能力。到时候，别说七八公里的线，七八十公里也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