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就去外围散布消息。”周驰还是求稳:“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们不直接打,但至少要让人知道真相。那些排队的人,很多和我们一样,就是想过个安稳日子。让他们去送死,我......我做不到看着。”
“可是这个办法救不了几个人。”何雯雯不同意:“你跑过去跟他们说‘城北是骗你们的’,他们问‘那你说去哪’,你怎么答?说‘来植物园’?那植物园就暴露了。说‘自己想办法’?他们还是会去城北,至少有口吃的。”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周驰的声音高了一些。
“我倾向埋伏,等待时机。”小孙在说:“让城北去打,我们找机会。不是见死不救,是救不了。五千只行尸,我们冲进去也是送死。但如果在旁边看着,等他们和行尸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有机会捡漏。”
“捡漏?”林荻声音大了一些:“捡什么漏?粮食?还是人命?”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见识不多,想的不够远。但我知道人是怎么回事。那些排队的人,他们和我们一样,就是想活。他们可能笨,可能傻,可能看不出来城北的套路。但他们是人,不是消耗品。”
“我们真的要选择看着他们去死,然后我们去捡粮食。”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史立涛的声音平静:“我们只是......不救。”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主动一点。”龙文岩打断二人:“不是我们能救多少人,是......我们得做点什么。被动的等待也不是我们的风格。”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想说两句。”刘大勇突然开口。
“我和吴顺,是从城北逃出来的。我们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状态。那些排队的人,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没选择。”
“我也同意龙哥说的,能救几个是几个。哪怕只救一个人,那个人可能就是下一个刘大勇,下一个吴顺。他们会记住,会传播,会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又是一阵沉默。
“还有人要说吗?”李申问。
没有人再开口,这里的人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
李申坐直了身体:“几件事同时进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先派人去城北外围散播警告。刘大勇,吴顺,你们对城北熟,你们去。不要靠近体育馆,在外围的废墟、路口、幸存者可能经过的地方,只需要让那些人知道,城北要打一个粮库,里面全是行尸,他们就是被拉去当炮灰的。把消息传出去。能传多少传多少,但不要暴露。有人信了,走了,我们就救了一批人。没人信,我们也没损失。”
“好,我去。”刘大勇说:“我知道怎么说。那些人想听什么,我清楚。”
“周驰,你回植物园,把情况告诉老王和张薇薇。同时,把做好的炸弹拿一些过来。那种大威力的化肥炸弹。”
“行,我现在出发?”
“你一个人不行,这么远的路。何雯雯、史立涛、老宋,你们跟他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那你呢?”周驰的声音带着担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是一个人。”李申看向龙文岩:“龙哥和我一起,还有赵雪东、林荻、小孙。我们转移到粮库附近,找一个观察点。近距离观察城北的行动,看有没有机会做点什么。”
“李哥......”周驰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你们四个一起,我才放心。“
周驰只能点了点头。
“那就行动起来,我们到粮库那边去,具体怎么做,到了现场再看。”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这次能救人同时削弱城北当然最好,但要是救人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那就撤。这不是冷漠,是理智。”
“粮库那边有五千只行尸。”史立涛提醒。
“所以我们不靠近。”李申说:“在粮库外围,找一个高点,能观察到粮库和城北的动向就行。史立涛,你们取了炸弹就迅速过来,记得要带无人机电池,到了之后继续侦察。”
“明白。”
众人开始行动。
刘大勇在前面带路,他对城北的地形最熟。
他们沿着一条废弃的铁路走,铁轨上长满了杂草,枕木之间的空隙里填满了碎石和垃圾。铁路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大部分已经塌了,只剩下断壁残垣。
“前面有个货运站。”刘大勇低声说:“以前是个小型的铁路货运站,有几栋仓库,一栋办公楼。仓库塌了两栋,但办公楼还在,三层,能看到粮库的方向。”
“距离?”
“到粮库大约一公里。到体育馆大约三公里。”
“就那里。”李申说。
他们加快了脚步。
办公楼确实还在,三层,砖混结构,窗户大多碎了,但框架还在。楼顶有一个小平台,周围有半人高的女儿墙,可以作为掩体。
“清楼。”李申下令。
小孙和赵雪东先进去,逐层检查。十分钟后,他们出来汇报:楼内没有行尸,没有活人,安全。
众人上楼,在楼顶平台安顿下来。
李申走到平台边缘,朝粮库的方向看。
一公里的距离,粮库的轮廓清晰可见。白色的仓库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围墙上的血迹变成了暗褐色。倒塌的围墙缺口处,行尸在进进出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动的。
他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行尸的数量比无人机拍的更多。
围墙内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灰色的身影。有些在移动,有些站着不动,有些趴在地上,像是在休息。它们的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单个,或几个行尸现在他们早已习惯,但那灰色的海洋,只能让人心悸。
“比从天上看更多。”小孙在旁边说,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本身近距离看就更有压迫感,而且我觉得尸群在聚集。”李申说:“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有人在附近活动,吸引了它们。”
他放下望远镜,转向体育馆的方向。
三公里的距离,体育馆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大门口的队伍还在,新来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