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没有立刻回应。他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朝那人走去。
“你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那男人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灾变后就是一个人苟着生活。”
他看了看李申他们，目光在三轮车、武器、装备上扫了一圈。
“你们......”他斟酌着词句：“你们是个队伍？”
“嗯，我们一起求生。”
“不错啊。”男人的眼睛亮了，带着真诚的羡慕：“有枪有车有组织。比我强多了。”
“你也不错，居然开这个上路。”
“我是没办法。”男人摇摇头：“当时灾变的时候就在车上。那天早上我到停车场准备出车，刚发动着，就看到外面的人开始......开始变异。跑是不行了，我跑不快。绝对会被那些玩意当成食物。”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
“但我有车啊。两头忙速度比不了汽车，也比行尸快。而且我这个也不怕被拦路，就开着车夺路跑了。”
“一直开到现在？也不想换个声音小的？”
那男人笑笑：“我步行跑不过行尸，只能开这个安全一些。有次想换辆小车，结果碰到堵路，绕都绕不过去。这东西虽然招行尸，但能开路，前面铲斗一推，翻了的车也能推开。有些障碍不好处理，不是还有挖臂嘛。”
“而且我也不是一直开，那太费油了。我把车停在一个二手车交易的停车场里，就是前面那个大的二手车市场，里面有板房，能住人。我就住在那里。平时不开车，省油。出来碰运气的时候才开，这车声音是大，会吸引行尸，但行尸追不上。”
“油料怎么解决的？”这是李申关心的。
“一开始就把停车场的二手车油料抽出来了。”这男人笑呵呵的，自豪自己的先见之明：“那些二手车油不多，但是有。我用管子把油抽出来，集中存在大桶里，密封隔绝空气保存。柴油不像汽油那么容易挥发变质，隔绝空气的话能存很久。现在暂时还能用，但也不知道还能存多久。”
“行吧，你忙你的，我们也要回自己的基地了，有缘再见。”李申开始召集大家准备出发。
那人看了看李申，又看了看其他人，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想加入你们。”他语气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我看到你们干掉行尸，看到你们吃东西，看到你们的装备。我觉得你们是个正经队伍，不是那种抢来抢去的鬣狗。我有用，你们要我吗？”
李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提出，也没有直接回答：“你叫什么？”
“张大强。”男人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很憨厚：“以前在市政管理公司开工程机械的。挖机、装载机、推土机、压路机什么会。”
“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
“我刚才说了呀，我就觉得你们这个队伍不错。我早就想找个人多的地方了。一个人实在是太艰难了。”他搓了搓手。
李申打量着张大强。胖胖的，但动作灵活，从驾驶室跳下来的动作很熟练。眼神里没有那种末世里常见的狡诈和贪婪，只有一种直爽，和想找个靠山的渴望。
“我会开各种工程车辆，也会维修。发动机、液压系统、传动系统，我都能修。”张大强还在推销自己。
“我们在城西确实有个地方，还不错，也有足够的食物。”李申内心觉得这人不错，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还是要说明：“我们也收人，但有个条件，要过考核期。听安排，干活，学习，融入，每个人都要出力。表现好了，正式留下。你能接受？”
“能接受。什么活都行。挖坑、推土、搬砖，我都能干。干不了的我可以学。”张大强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有饭吃，有地方睡，比一个人强一百倍。我受够了一个人听着行尸在外面晃悠的声音睡觉。”
“那行，你是坐我们的车，还是继续开你这个？”
“都行，我听你们安排。”张大强很实诚：“不过我觉得，这车你们用的上。这个什么都能干，前面铲斗能推土、能装车、能清障；后面挖臂能挖坑、能挖沟、能拆墙。你们要修围墙、挖地基、清理路障，这车比十个人都管用。”
李申看了看那台两头忙。黄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铲斗和挖臂上沾着泥土和油污。
“这车声音有点大，会吸引行尸。”
“是挺大的。但行尸追不上，最高时速四十公里，行尸跑不了那么快。”
“但会引来更多的行尸。”李申想了想：“而且通过性不如三轮车，遇到窄路或者障碍物会卡住。”
“其实还好，遇到路上有车辆拦路、堵路的时候，两头忙能快速清除障碍。”张大强有自己的心得：“前面这个铲斗，举升力两吨多。一辆废弃的轿车，一铲子就推开了。而且行尸笨笨的，我很多时候都是靠挖臂去干掉行尸。”
李申权衡了一下。
优缺点都很明显。噪音大、吸引行尸，这是缺点。能清障、能推土、能挖沟、能搬重物，这是优点。对植物园的建设来说，这台车的价值远大于它带来的麻烦。
“油还够吗？”
“这个油箱是两百升，里面还有一半。我还带了一个油桶，应该没问题。”
“行吧，跟我们走。”李申做了决定：“开着车一起走。”
“好！”张大强转身就要上车。
李申说：“你走中间，保持速度。遇到行尸我们清理，遇到路障你清理。”
“明白！”
张大强跳上驾驶室，发动了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声重新响起，两头忙缓缓启动，铲斗举在半空，像一只张着大嘴的黄色甲虫。
四辆三轮车跟在两头忙后面，车队重新出发。
李申的判断没有错，两头忙的噪音确实大，比三轮车的电机声大了十倍不止。
柴油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国道上回荡，方圆几百米都能听到。
行尸被声音吸引，从路边的建筑里、从废弃的车辆后面、从巷子的拐角处，一个一个地冒出来，朝车队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