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们也是个务实的人，肯定是不希望发生冲突。”他继续说：“和平是所有人的愿望。但现在的形势，拒绝接受管理委员会的合法管理权的外部势力，对区域安全秩序是一种潜在威胁。”
“管委会既然承担了管理责任，就有义务维护这种秩序。李申兄弟，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末世里分散的力量容易被各个击破，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
语气还是客气的，还换了更文雅的说法，但话里的意思已经亮了出来。赤裸裸的威胁。
李申没有动怒，只是看着李林。
“这个老李呀。”李申说的很随意：“你说你们提供‘安全保障’。我问你，从体育馆到植物园，多远？”
“大约......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李申重复了一下：“中间隔着半个城市。你们拿什么保证我们的安全？一路上，有行尸，有废墟，有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你们说提供安全保障，怎么提供？”
李林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有武装巡逻队，可以定期巡视各个登记点。遇到行尸威胁或者匪徒攻击，我们会出兵支援。”
“巡逻队走到我们这里，得多长时间？”
老李没有回答。
李申继续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人早就死完了。你们拿什么保障？”
“但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稳定的后方支援。”
“你们能把人和物资搬到我们这里来？还是我们能搬到你们那里去？”
老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你们觉得距离远，不方便接受支援，也可以考虑迁移到体育馆附近。我们对于愿意合作的优秀团队，可以给予核心区安置待遇。有住房，有医疗，有物资分配。”
“核心区？”
“就是体育馆主建筑内部。比外围帐篷区条件好得多。有独立的房间，有稳定的食物配给，有医疗保障。你们现有的人员和设备，可以整体搬迁过去。”
“以你们的技术和武装实力，过去地位和我们原来的骨干一样。特别是以李兄弟的能力，一定可以成为管理层，哪天就说不定领导我们大家了。”
李申看着他，像是听一个有趣的笑话。
“我们这里家大业大，有田地，有鱼塘，有温室，有车间......这些东西搬不走。”
他停了一下，故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加了一句。
“而且，我们自己有医生，也不需要别人的安全保障。”
李林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们之前可是打退过尸潮的。”李申把语气放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他没有说尸潮的规模，几千的还是几万的，他不说。让对方自己想。
李林的目光在李申脸上停了两秒。来之前是隐约听说，城西有个据点打退过大规模的尸潮。难道是真的？
他判断不了。李申的表情太平静了，不像是在吹牛，也不像是在威胁。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事实本身，植物园有四米五高的钢结构围墙、有持枪的人......但他还是不敢相信，那可是尸潮。有那能力就能拿下粮库了。
“打退过尸潮？”李林问了一句。
“嗯。”李申只说了这一个字。没有展开，没有描述，没有炫耀。就是“嗯”。
这种简短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压迫力，因为简短意味着“这不算什么大事，不值得多说”。如果打退尸潮对他们来说不算大事，那他们的实力有多强？
李林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李申身后的两人，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又看了看墙头的枪口......这地方不好惹。
“李兄弟。”李林再次开口，语气又变回了柔和：“我理解你的意思。你们有实力，不需要别人的庇护。但我们并不是要你们当附庸，我们是在谈合作。合作的方式可以商量。”
“好。”李申说：“那我说一个方案。”
李林看着他。
“我们植物园不需要你们的的安全保障。”李申说：“我们有自己的防御体系，我们能保护好我们自己，不管是行尸还是掠夺者。”
“但我们可以合作嘛。”李申继续：“你们有五百人，规模大，搜集物资的范围广。我们其实也不差，还有生产能力，合作的方面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上下级的关系？”
“什么意思？”
“你们也许有我们没有的东西，我们也可能有你们没有的东西。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平等的贸易关系。”
李林的表情变了。
不是其他的，是意外。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李申会提出这个条件。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强势的一方，完全没有“平等”这个词。在城北的逻辑里，对外就是欺压，如果对方够强就拉拢过来，一起去欺压别人。这是陈主任领导之后的基本逻辑，他也是想这样对植物园。
“平等贸易？”老李重复了一遍。
“对。”李申说：“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可以生产或者交换。比如药品、粮食、技术。我们有稳定的产出，你们有广泛的搜刮渠道。谁都不欠谁，谁也不管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各取所需。”
“你说的‘钱’是什么？末世里没有钱。”
“物资。双方协商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那你们缺什么物资？”李林立刻问道。
李申马上反应过来，这老小子够阴的。他不动声色：“那要看你们有什么了？虽然我们不缺啥，但多一点也不是不行。”
李林看着李申，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李老弟。”李林声音有些为难：“现在是特殊时期，需要统一管理，才能集中力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只是想着做生意......”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李申打断他：“你们有你们的方圆，我们首要的是顾好自己。本来各扫门前雪，相安无事。不过既然你们找上来了，大家可以试着从一些小事上合作嘛，我们需要建立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