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盯着李申看了很久。
墙头上的风从顶棚缝隙里灌进来，把这缓冲间的沉闷吹走了一些。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老李摘下眼镜，捏捏鼻梁，最终说：“我需要回去请示陈主任。”
“应该的。”李申点点头：“慢走。”
“开门。”李申对着墙头喊了一声，外门缓缓滑开，阳光再次涌进缓冲区，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老李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回头看了一眼李申，又看了一眼墙头上那几支枪。
“末世的危险很多，最好还是抱团。”他做着最后的努力。
李申没有说话，只是进到了内门。
李林没有多待，转身走了。
史立涛过来给李申说：“那六个人没有沿着来路离开，而是转去了东面。”
“应该是还要去其他地方找冤大头。”李申不以为意。
“李哥，你怎么要和他们合作？”一直在场的周驰发问。
“你知道我们的191是哪里来的吗？”李申没有正面回答。
赵越先反应过来：“想和他们换枪？他们应该不会干吧？”
“哪谁知道呢？”李申向前走去：“管他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
龙文岩迎了过来：“怎么样？”
“和去消防队的差不多。”李申说：“传话，恐吓，提条件。我提了反方案，平等贸易。他们说要回去请示。”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吗？”
“我猜不会。但也难说。”李申说：“城北的逻辑里没有平等。平等贸易意味着，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也没有权力管我。这等于否定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那是他们之前没遇到我们，想咬，把他们牙崩断。”龙文岩一直看不惯城北的做派：“那这商议贸易就不会有结果。”
“哈哈。”李申其实很轻松：“那要看他们的弹药储备情况了，枪没子弹就没用。你想想，他们之前会用换枪但控制子弹的方式来收拢身边势力，难免不会故技重施。”
“可我们能自产子弹。”
“他们又不知道。”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们可能要花几天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考虑怎么对付我们。”李申走回办公楼：“这几天里，我们该干嘛干嘛。”
植物园当然是不会只等着城北的消息。
老李走了之后，李申在晨会上说了一句话：“城北的事，交给时间。我们做我们的。”
史立涛的无线监控组网，就是在“做我们的”这个框架下推进的。
之前他在植物园北面一公里处的那栋居民楼里装了一个动态侦测摄像头，用无线网桥把信号传回了监控室。
他连续测试了三天。
只要有活动物体经过时，就启动录像，画面虽然偶尔会卡顿，但整体可用。
“信号稳定。”史立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测试数据：“直线传输距离九百米，带宽足够传输标清画面，延迟大约零点三秒。”
他把测试结果报给了李申。李申看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能铺多远？”
“理论上，只要中继点足够，可以覆盖整个城西片区。”史立涛推了推眼镜：“但实际情况复杂得多。信号会受建筑遮挡，距离越远衰减越明显，每加一级中继都会损耗带宽和增加延迟。而且每个中继点都需要供电，现在是靠太阳能板加蓄电池解决。”
“那就铺。我相信你。”
这次测试是成功，但那只是一个点，一公里左右距离，中间无遮挡。
这可满足不了要求，现在要做的，是把单个的监控点连成一张网。
史立涛很快组织起了团队。
他拉了林奕、方博、陈宇一起来共同完成。四个人围在监控室里，看着地图和电脑，一讨论就是半天。
“这次的测试目标，我打算在植物园周围三公里范围内，建立八个外围监控点。”
史立涛在讨论小会上摊开地图，上面标注了七个候选位置：“东西北各两个，南面一个点。每个点覆盖一个方向的来路。把我们想到的都测试一下。”
“都做无线网桥？”林奕问。
史立涛推了推眼镜：“是的，但不是简单的一个点对一个点。七个点分布在植物园周围三公里的范围内，有些点和植物园之间有建筑遮挡，直线传输不通。需要中继。”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张网络拓扑图：“植物园监控室是中心，接收所有信号。”
“从机房出发，第一级网桥装在水塔顶端，覆盖范围八百米。”史立涛在地图上画了第一个圈：“第二级需要一个中继点，位置选在翠湖花园那边，之前消防队小林装中继台的那栋楼，二十八层，视野开阔，高度够。但需要重新安装一套设备。”
“北面一号点距离一公里，直线无遮挡，可以直接用水塔上的传回来。北面二号点距离两公里，中间有居民楼遮挡，需要在一号点的楼顶再架一个中继，二号点的信号先传到一号点的中继，再从一号点传回监控室。”
“东面一号点距离一点五公里，中间有树林遮挡，信号衰减严重。东面二号点距离两公里半，更远。这两个点需要通过翠湖花园的中继。”
“西面的话，从翠湖花园到城西那片工业区，中间有建筑遮挡，需要在中途找一个中间点，我看过地形，那个废弃的旅馆楼顶，高度可以，作为中继点。用支架把网桥架到比周边建筑高的位置。”
“那就是三级了。”陈宇摸着下巴。
“南面一个点，距离都比之前测试的都远，但是直线无遮挡，我们试试可不可以直接传回。”
他画完之后，地图上出现了一张蜘蛛网似的拓扑图。从植物园监控室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七条线路，有些是直连，有些经过一级中继，有些经过三级中继。
“问题来了。”方博看着说：“每多一级中继，带宽就损耗一次，延迟就上升一次。”
“这就是我们测试的意义。”史立涛表情平静：“不光是三级，以后可能还要连到四级、五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