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儿的出现,让植物园的气氛更好了,特别是对于新加入的人。他们对末世的人生恢复了一些希望。
李申陪老王在墙角抽烟,他很满意这个状态,这正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看着大家都在积极准备,我觉得这个冬天会好过了。”老王吐了一口烟雾。
“趁这个冬天,我想把干农活的人力抽出来,将园区外的建设搞一搞,向外扩一扩。”李申和老王商量着。
“可以,冬天就只需要顾一下温室的事,是能有一些人力空出来。”老王把烟熄灭,收起半截放进盒子里。
李申看了他一眼:“怎么只抽了半根,就不抽了?”
“嘿嘿。”老王笑笑:“一会儿要去看看小安,一身烟味不好。”
“那干脆戒了呗。”
“现在已经没啥念想了,有点烟抽,偶尔能喝上一小口酒,就是最大的享受了。”老王晃着脑袋。
这时李申随身的对讲机响了,是植物园监控室里传来的声音。
史立涛正在监控室值班,他看了一眼屏幕,在前出的监控点画面上,有两个人影在移动。从河岸路那边转过来,沿着西北方朝植物园走。
“李哥。”他按下对讲机:“西北方向的监控点发现两个人,看行进方向是冲植物园来到。距离大约一公里。”
“什么人?”
“看不清。两个人,步行,没有车辆。不是蓝色外套,也没蓝布条。可能不是城北的人。”
“如果是来投奔我们这里的,可以放到大门前。”
两个人对路不熟,一公里的路,走了半小时,站在了植物园的西大门外。
何雯雯在瞭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两个男人,一个年长一些,一个年轻些,脸上全是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都没有携带长武器,只在腰间别着刀。
“我们是水库营地的。”其中一人朝大门上喊:“找你们的李申,有急事。”
何雯雯看了旁边的李申一眼。李申看着那人,有几分印象,好像是上次在水库大坝上见过的那个,站在陈金生一边负责记录水位的年轻人。
“开门。让他们进缓冲区。”
外门打开,两个人走进缓冲区。两人站在缓冲区中间,抬头看了看顶棚和两侧墙上的射击孔,没有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李申从内门走出来,隔着检查台看着他们。
“李哥,我小周还记得吧?”叫小周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纸条,递过来:“老陈,陈金生让我送来的信。水库......出大事了。”
李申展开纸条。陈金生的字迹很工整,看着像公文。
“李申同志、植物园诸位台鉴:余陈金生,今有急事相求。本处水轮发电机组主轴密封彻底失效,机组停转,漏油加剧。营内照明、抽水俱已中断。曾以布条诸物堵塞,只能缓,不能止。鱼死水污,实难久撑。修机器一事,我营上下无能为之者。恳请贵方支援,不胜感激。陈金生 顿首。”
结尾还有一个端正的公章:青山水库管理处。
“这个陈金生......”李申摇着头,把信折好,看着两人。
“你们水坝的机组坏了?”
“对。”年长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就是坏了,才让我们来求助的,我们也想不到找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年轻人接过话:“先是配电房闻到焦糊味,然后值班的王师傅发现水轮机下面全是油,黑乎乎的,顺着水泥地往溢洪道那边淌。陈主任让我们手动停了机。之前那密封圈就有问题,我们一直在凑合用,现在彻底坏了。”
“没有电,照明全断了。”年纪大的补充:“主要是这下鱼就麻烦了。漏油污染了水库的水,网箱里的鱼密度大,昨天开始浮头。没有电,增氧泵不转,抽水泵也停了。老陈说......再拖两天,那一库鱼全得翻白。”
李申的眉头皱了起来。
水库营地的发电机组,是他们最重要的基础设施。照明、抽水、通讯、工具,全靠那台机组。没有电,四十七个人的生活立刻倒退回了原始状态。
“你们之前怎么修的?”
“之前漏油不严重的时候,用橡胶板剪了密封圈替代。但橡胶板硬度不够,用了一个月就变形了,漏油越来越严重。现在彻底坏了,橡胶板也烂了,装不上了。”
“你们有备用的密封圈吗?”
“没有。”年纪大的摇头:“灾变前发电机组的维修由厂家负责,我们那里只做基础保养。密封圈这种东西,平时不会存。”
“去喝口水,吃点东西。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李申对两人说,然后转身走向办公楼。
十分钟后,核心成员聚在大厅里。
“水坝那边的发电机组坏了。”李申把信摊在桌上:“他们的网箱鱼会死,那是他们的重要口粮之一。”
没人说话。
“再说一条。”李申手指点着地图上青山水库的位置:“这条河是打那儿下来的。那是我们的水缸。他们守不住,油接着漏,坝要是出了事,我们跟着遭殃。”
“还有一条。”老王慢悠悠地说:“他们和我们关系一直友好,虽然不算深交,定期的物资交易还是在做,给我们是一个大的补充,特别是那两口猪。如果能帮,还是可以帮。”
“水轮发电机组。”赵宏伟听完情况,摸着下巴:“密封圈失效......这是最常见的故障,也是最要命的。没有密封圈,轴承润滑油全漏光,轴瓦干磨,几分钟就能烧轴。一旦烧轴,那机组就彻底废了。”
“能处理吗?”李申问。
“最简单的就是找同型号的密封圈进行更换。”赵宏伟思索着:“可那大坝是八几年修的,这机组也用了几十年,要去找同型号的几乎不可能......他们说以前都是由厂家维保,现在......”
“那就是处理不了。”李申开始思考水源持续污染会怎么应对。
“也不是处理不了。”赵宏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不是由橡胶板吗?如果尺寸合适,可以现场加工密封圈出来。”
“橡胶板硬度够吗?”张明在旁边问。他不懂机械,但懂材料:“水轮机的密封圈要承压,普通橡胶板可能会被挤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