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时候，李申把那辆厢式电货车开了出来。
他打算实测通行时长。
李申手握方向盘，车辆平稳驶出西大门，林奕坐在副驾地位置上，手机打开了秒表。
四公里多，沿途的红绿灯早就不亮，其实就算亮也不用管。路面之前的坑坑洼洼已经好了很多。很多地方他们还填了碎石。
没有行尸干扰的理想状况之下，李申也没敢开快，一路匀速向前，油门踩得很克制。
抵达消防队据点围墙大门，林奕按停秒表：“五分零二。”
之后又换日常跑外勤的电动三轮车，老宋来骑的，同样一路顺畅，七分十二秒抵达目的地。
搁在过去，就算一切顺利，来回绕上人行道、躲避路障，单程最少也要十五分钟往上。
五分钟和十五分钟，差的不是速度，是安全感。
两地之间距离本就不算遥远，如今通行时间压缩，意味着两边支援可以更加快速到位。
一旦其中一方遭遇大规模尸潮或者外来幸存者武装威胁，消息传过去，短时间之内援兵就能赶到。
两边的物资交换、人员往来、信息传递，能够更频繁，成了真正可以互相托底，更像是亲如一家。
龙文岩是在半小时后到的。
他开的是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不是城市SUV那种。是那种方盒子造型、底盘高、轮胎粗、车顶平的硬派越野。
车身漆面已经有些斑驳，有几处刮蹭露出了底漆。车头有绞盘，车顶焊了一个简易的行李架。
柴油的，车停得老远，发动机的怠速声音都能感觉到。
“这路跑得真方便。” 龙文岩从车上跳下来，身上穿着消防队旧作训服，脸上带着笑意：“往后我可以三天两头来蹭饭。”
“你来蹭饭也要排队。”李申笑着走过去：“也方便我去尝老宋的手艺，我对大厨的菜可是念念不忘。”
龙文岩哈哈笑着，拍了拍引擎盖，走到李申面前。
“这车怎么样？”他指了一下那台越野。
“怎么开这辆？不试试你们那辆消防车？”李申随口问了一句：“那个不是更厉害？”
龙文岩笑着，摇了摇头。
“那玩意儿是个大杀器，没错。”龙文岩说：“但太费油了。随便拿出来跑，我们可是经不起消耗。而且太宽了。”
“路不是通了吗？”
“路是通了，但不宽。”龙文岩比划了一下：“消防车宽两米五多。咱们清出来的路，两边余量太小，最窄的地方也就三米不到。消防车能过，但不好开，很多拐角要慢慢磨。不少路段两侧还有残存的墙体、电线杆突出，很容易剐蹭卡死。真开出去，大半时间都在挪位置，施展不开。而且消防车太长，转弯半径要九米多。倒车的时候视线又不好。”
“所以平时还是用这个。”李申拍了拍越野车。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龙文岩说：“本来想和你们一样找电动车的，但是没找到合适的。”
李申围着车看了一圈。
车况还行。是正儿八经的非承载硬派越野，轮胎是全地形的AT胎，胎纹还深。底盘高，通过性好。柴油机的扭矩大，爬坡载重都行。
就是噪音，确实不小。他站在车头，能听到发动机怠速的哒哒哒声。
“车是好车，嗓子也是真好嗓子。”李申评价。
“我也知道，就是想请你们帮忙改一下。”龙文岩有话直说：“主要是降噪。这车的柴油机声音太大，隔两条街都能听见。真要开出去，也别干其他的了，就打行尸得了。”
“正好。”李申说：“我们这边也有一辆柴油皮卡，一直想改。两辆车一起弄。”
“那行。”龙文岩把钥匙递过来：“车先放你们这儿，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们不急。”
李申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走吧，我们去找老赵，看看怎么改。”
改装工作在车间外面的空地上进行。
两辆车并排停着。
一辆是消防队的柴油越野车，一辆是植物园自己的柴油皮卡。两辆都是方盒子造型，底盘高，柴油机，噪音大。
这一次的改车，主力不是赵宏伟，由张大强挑大梁。
他本来就对工程机械熟悉，之前又改装过两头忙，对柴油机的结构算是摸熟了。这次改车，赵宏伟让他牵头，自己和陆晨阳辅助，有意识的让植物园的年轻人站出来。
张大强听到柴油越野车，眼睛亮了。植物园自己那台柴油皮卡，找回来之后就他已经做好了消音改造计划，零件都已经备了大半。
“正好，两台车，一起弄。很多配件、工艺可以通用。” 张大强走上前，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排气管位置：“你们这车发动机排量大，原厂消音器灾变时撞变形，光换个新消音筒不够。机舱、排气管路都要处理。”
“能做到什么程度？” 龙文岩问。
“做不到像电车那样悄无声息。” 张大强实话实说：“柴油机的机械震动是天生的。但是把排气噪音压下去，低速行驶的时候，不会隔着老远就把行尸大批量吸引过来，这点可以实现。高速大油门还是会响，末世我们本来也不会随便猛踩油门狂奔。”
“那就够。” 龙文岩点头。
陈宇听说要改车辆，也主动跑过来，有点让人意外。
“我对这方面懂得不多。”陈宇老老实实坦白：“但是我想过来多看多学，打下手也行。”
“欢迎。” 张大强把劳保手套扔给他一副：“多看看就懂。末世多懂一点，多几分生存的希望。”
改造目标非常明确，一切围绕末世实战需求，不追求舒适性。
第一要务，是降噪。
张大强把车开上他用钢板和槽钢焊的简易地沟。
就是在地上挖一条沟，上面铺钢板，车开上去，人钻到车底下干活。在植物园开始进车之后，他们就在着手准备了。
“柴油机的噪音，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张大强躺在地沟里，仰头看着车底：“一是发动机本身的燃烧噪音，这个改不了，除非换发动机。二是排气噪音，这个可以改。三是进气管的共鸣，也能改。”
“先改排气。”他从地沟里爬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消音器老化了，隔热层也掉得差不多了。这车本来的消音器太薄了，里面就一层玻璃纤维，用久了烧穿了，等于没有。得换。”
“换什么？”陈宇在旁边问。既然说了自己不懂，那就要舍得提问。
“自己焊。”张大强从车间里拖出一截不锈钢管，直径十厘米，壁厚三毫米：“原来的消音器是直通的，声音出来就出去了。我做一个迷宫式的，让排气在里面多绕几个弯，声音就被管壁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