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已经被搜刮过了，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包装盒和碎纸。手机壳、充电线、蓝牙耳机这些东西散了一地，没人要。
“通信设备在二楼。”史立涛说：“批发市场的通信器材区一般在二楼或三楼。”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好一些。有几家店铺的卷帘门还拉着，没有被打开过。
史立涛用撬棍撬开了一家“通信设备批发”的卷帘门。
门一拉起来，灰尘扑面。
里面的货架还整齐，上面摆着各种设备：对讲机、天线、馈线、功分器、耦合器、电源适配器。
“有货。”史立涛眼睛亮了，快步走进去，开始翻货架。
李申在门口警戒，周驰和赵越在走廊里巡视。
史立涛翻了十几分钟，翻出了一大堆东西。对讲机、天线、馈线、耳麦......
“中继器呢？”李申问。
史立涛摇了摇头：“这家没有。中继器不是普通批发商会进的货，得去专业的通信设备供应商那里找。”
他拿出耳麦给对讲机插上：“不过找到的这个，还是有用。传导的耳机加喉麦，可以减小声量，不容易暴露。”
在都戴上耳麦后，他们又撬开了隔壁两家。一家被搜过了，空了。另一家还有货，但主要是手机和配件，没有通信设备。
“三楼看看。”
三楼是仓库区，走廊更窄，更暗。
李申让何雯雯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家“无线电设备”的仓库。卷帘门锁着，用的是挂锁。
史立涛用撬棍别了两下，挂锁断了。
卷帘门拉起来，里面的东西让史立涛吸了一口气。
货架上摆着的东西，比楼下那些专业得多。
无线网桥、工业级路由器、信号放大器、中继天线......
“这个！”史立涛从货架上搬下一个铁壳盒子，上面印着“UHF中继器”的字样。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参数标签，脸上露出了笑。
“UHF频段，输出功率二十五瓦，双工器内置。这个能用。”
他又在货架上翻了翻，找到了第二台，型号一样。
“两台。一台给水库，一台替换我们和消防队那个手搓的。”
李申看了一眼那两个铁盒子，不重，但看着结实。
“还有别的要拿的吗？”
史立涛又翻了翻，找了几根天线、一卷馈线、两个电源适配器。
“够了。这些够搭两个中继站了。”
五个人把设备搬到楼下，返回到三轮车旁装车。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李申看了看表，一点过了。
“回去？”赵越问。
“不急。”李申说：“再往南走一段，看看那边的路况。上次来这边还是几个月前，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六个人上了车，沿这边的主路往南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又是一片倒塌的居民楼废墟。
这片居民楼灾变时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再倒。路面被碎砖和混凝土块堵了大半，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
三轮车过不去，停下来。
“要下来步行吗？”周驰问。
李申思考了一下：“算了，没必要。史立涛把无人机飞起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然后我们就绕路。”
史立涛刚把无人机从包里拿出来，他们就听到了枪响。
不是消音器压制的“噗”，是清脆的短促的“啪”。
一声。
李申立刻抬手，全队警戒。
所有人迅速矮下身，躲到半截倒塌的混凝土墙体后方。身上动作放得极轻，连脚下碎石都刻意避开，不发出踩踏响动。
史立涛从墙角的缺口探出头，举起望远镜。
废墟的南面，隔着一片空地，有一条东西向的小路。小路上，有一队人。
史立涛数了数。七个人。
他们都骑着自行车。
不是普通的自行车，是加装了后货架和驮包的旅行车，后轮上绑着巨大的防水驮包，鼓鼓囊囊的。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大背包，看着不轻。
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得很慢。
史立涛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看清了他们的武器。
每个人的车把上，或者后货架上，都挂着一个东西。
长方形的，扁扁的，看着像一个盒子。不是枪，但每个人身上都有。
史立涛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吸了一口气。
“安倍切。”他低声说。
李申看他一眼：“什么？”
“网上喜欢喊这种武器为安倍切。”史立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种见到稀罕东西的兴奋。
“是一个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用这种武器干掉了一个非常出名叫安倍小三的家伙。本质还是枪，不过是电激发的。”
“不是哪个队伍都有张老师这种人才，还能找到足够的原料。做不出正经的子弹，那底火不好做，就改由电激发。但杀伤力不小。在灾变前可是能近距离打爆人头的，现在打打行尸没问题。”
李申还没来得及说话，画面就验证了史立涛的说法。
一个游荡的行尸从巷子拐角晃出来，距离那队人四十多米。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个子不高，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单手从车把上摘下那个方盒子武器，托起来，姿态平稳。
“啪。”
一声短促的响。
行尸的脑袋往后一仰，直接重重栽倒在柏油路面上。。
从响声到倒地，不到一秒。四十多米的距离。
李申眯了眯眼。
那女人打完，简单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重新装弹，把武器挂回车把上，继续推车走。没有停留，没有检查，没有补刀。
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他们继续向着正南方向前进。
望远镜镜片反光极淡，隔着废墟，对方暂时没有发现躲在断墙后的李申一行人。
史立涛放下望远镜，低声说：“这帮人，不简单。安倍切这东西，国内很少见。能造出来的人，要么是枪械爱好者，要么是搞过相关行业的。而且你看他们那个队形，不是乌合之众。前后有间距，两侧有人看着，这是行进间的警戒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