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张明眼里闪着光：“陶瓷片我们有，之前做实验留的氧化铝陶瓷片就在库房放着。钢板更不用说了，我们那边废料很多。我做个几块，打一打，看行不行。”
“但是我记得那种陶瓷片不多吧？”
“可以去找。就算找不到，还有更容易获得的高压电瓷。那些变压器上拆，还有电线的瓷瓶。砸碎了重新烧结，做成片状。我们熔炉能做到。”
李申听完，认真思索片刻。
“可以研究。”李申给出答复，顿了顿，补充了很现实的约束：“但是有一个硬性要求。不能挤占工坊的核心产能。工坊首要任务，枪弹是第一位的。装甲插板，只能利用车间边角的空余时间，小规模试验研发，不能挤占主线生产资源。就算没生产出来，现在的钢板也能用，重一点就重一点。”
“不影响。”张明说：“我用业余时间做。”
“还有。”李申继续说：“你现在的担子很重了，很多岗位都需要你，给自己要留足休息的时间，你不能累倒。”
“明白。”张明点头。
回到植物园，张明直接去了加工车间。
他在加工房角落里找了一块地方，摆上工具。
赵宏伟帮他切了几块钢板，五毫米厚，十公分见方。张明从库房里领出来一盒氧化铝陶瓷片，每片一公分厚，两公分见方。
他先做了一块。钢板打底，上面排陶瓷片，陶瓷片之间用胶粘住，再盖一层薄钢板。整块插板两公分厚，拿着比纯钢板轻了一半。
“打一下试试。”张明对赵宏伟说。
他们去了靶场，做好安全隔离。赵宏伟拿了一支步枪，进行实弹射击测试。
“噗！”
枪响。
子弹狠狠命中第一块试验样板。
众人走上前查看。
弹头直接击穿这块试验样板，陶瓷片碎裂，但是没能挡住弹丸，弹体依旧深深嵌入后方模拟人体的厚木板。
“穿了。”赵宏伟拿着那插板，直摇头：“可能陶瓷太薄。换厚的？”
张明蹲在地上，把碎了的陶瓷片一片片捡起来，摆在面前看。陶瓷片碎得不均匀，有的碎成大块，有的碎成粉末。
“碎的方式不对。”张明思考着：“陶瓷碎的时候，应该碎成小碎块，消耗子弹动能。但这块碎成大块了，大块直接被子弹推开，没消耗多少动能。”
“为什么碎成大块？”
“可能是胶不行。”张明说：“我用的是普通胶水，粘不住陶瓷。子弹打上去，陶瓷片先松了，松了以后整体碎裂，不是逐层消耗。”
“那用什么胶？”
“得用环氧树脂。”张明想了想：“环氧树脂粘陶瓷，粘得牢，碎了也不散。”
“有吗？”
“有。我去拿。”
张明拿了环氧树脂，回来重新粘。
赵宏伟在一旁提议：“陶瓷块的排布方式改为错缝拼接，不要让上下两层缝隙对齐。”
这次陶瓷片粘得牢，用手掰不动，还是错位排列，像砖墙一样，让子弹不能直着穿过去，再重新封装进钢板外壳。
再次来到靶位。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呼啸着命中装甲板。
这一次，弹头撞击在陶瓷块上，陶瓷大片炸裂粉碎，把弹头的大部分动能彻底消耗掉。后面的钢板背板发生凹陷变形，弹头被完完整整留在装甲板内部，没有穿透。
“挡住了！”赵宏伟不由得低声感叹。
张明伸手摸了摸装甲板中弹的位置，钢板凹下去一大块，陶瓷内部已经全部碎裂。
“挡住是挡住了。但是这一块插板，遭受一次枪弹打击之后，内部陶瓷已经全部粉碎，就算外表看着完好，也已经失去防护能力。挨过一枪，这块板就得直接报废更换。”
“现实就是这样。”赵宏伟说道：“末世条件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不可能做到现代军工那种反复抗弹的水平。”
“还是再看看能不能进一步优化。”张明摩梭着这块插片。
“再做几块？”赵宏伟问。
“先做五块。我试着调整一下陶瓷片的排列，看哪种最好。”
“行。”赵宏伟说：“钢板我切，陶瓷片你来排。”
两个人在工坊角落里忙起来。赵宏伟切钢板，张明排陶瓷片。一块一块地做，做完一块打一枪，看效果。
陆晨阳第二天也加入了。
他仔细看了之前的试验的数据，弹头类型、钢板厚度、陶瓷规格......在灾变前虽然他是物理老师，但完全没有接触过弹道、侵彻这类知识，现在才一点点从零开始啃。
弹丸初速、侵彻深度、不同材料的消耗动能......
“我给你算过了，步枪弹，初速大概七百米每秒。”陆晨阳拿出一张纸：“弹头质量八克。动能是二分之一mv平方，算下来大概一千九百六十焦耳。”
“一千九百六十焦耳。”张明看着那个数字：“陶瓷能消耗多少？”
“看陶瓷的厚度和硬度。”陆晨阳说：“氧化铝陶瓷，硬度高，子弹打上去会碎。碎的过程消耗动能。一公分厚的氧化铝陶瓷，大概能消耗五百到八百焦耳。”
“那两层呢？”
“两层错位排列能消耗一千到一千五百焦耳。剩下的，钢板得挡住。”
“钢板要多少厚度？”
“五毫米钢板能挡大概五百焦耳。如果子弹还剩五百焦耳的动能，五毫米钢板够。但如果子弹剩八百焦耳，五毫米不够，得加到八毫米。”
“那就大概三公分。”一边的赵宏伟说：“会不会太厚了。”
“比钢板轻。”陆晨阳算过了：“一块大概一公斤半。做成胸前的护甲，两块，三公斤。能扛。”
张明和赵宏伟继续在工坊里做插板。
陆晨阳则在旁边看着，在本子上记数据。他记了每一块的陶瓷厚度、钢板厚度、排列方式、射击距离、子弹型号、是否击穿。
医疗室，老宋身体在缓慢恢复，已经可以靠着床头，短暂坐起来一小会儿。
钱立人依旧在干重体力劳作，肩膀上的旧伤新伤不断交替，咬着牙在坚持。
劳作休息的间隙，还是忍不住四处打探消息，看能不能有什么机会。
不过有了老王招呼后，很多人明显避着他。钱立人表面顺从，内心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