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可以帮一下。”李申当即做出决定:“我们火力充足,从侧翼切入,把尸群冲散。记住,不要误伤古今生他们。”
“周驰这个头车和我过去。”李申开始布置:“其他车不动,何雯雯你负责。小周,你们的人也留在车旁边警戒。”
“我也去。”小周主动请战。
李申看了他一眼,本不想水库的人介入别的幸存者行动,可小周表现得很坚决,就点了点头。
电动车压低车速,借着楼房废墟的掩护,绕到尸群的侧后方。
“林奕。”李申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无人机压低了高度,从尸群头顶掠过去。那群行尸被旋翼的嗡鸣惊动,齐齐仰起头,进攻松了一瞬。
就趁这一瞬,李申把队伍铺开了。
“古今生,是我们!”李申提前打招呼,不想被误伤:“植物园,来帮你们!”
隔着两百多米,有个沙哑的嗓子破着音喊回来:“李申?!”
“开火!”李申下令。
史立涛、赵越、周驰同时开枪。
步枪子弹接连射向行尸的头颅。在救急的时候植物园就是子弹开道,不再吝惜。
行尸一只只应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侧翼打击,让包围断墙的尸群乱了。
“靠过去,周驰、赵越、刘大勇、小周跟上,刀矛伺候。我和史立涛两边各架一支枪,只打扑向人的,别浪费。”
行尸搅乱了,队形彻底散开,一部分扑向李申方向,一部分还朝墙根的人堆拱。
动作快的行尸有几只已经扑过来,撞上周驰他们。
周驰的刀还是那个路数,先看脑袋偏哪边,刀走颈侧。刘大勇用一根短柄矛,按他的说法是更灵活,不带花哨,刺向行尸的脑袋又快又准。
小周没和植物园众人配合过,他的长杆更多是控制用的,不好单杀行尸。赵越指挥着他,让他钉住行尸。自己的长矛扎这种固定好的行尸,那叫一个容易。一扎翻一个,然后换下一个目标,再扎。
李申和史立涛一人顾一边,枪声零星,每一响都有一个东西栽倒。
古今生的人看着援军出现,士气大振,已经力竭的身体又仿佛充满了力量,居然反冲起行尸来。
四十来只行尸,清完用了不到十分钟。全程枪声不过十响,刀矛收工,植物园这边没有一个人受伤。
断墙角落的古今生一行人,浑身沾满污血尘土,个个气喘吁吁,看见尸群被解决,他们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古今生把斧子拄在地上,喘得整个人一耸一耸的。他调整了一下,捡起自己的帽子,迈步朝着李申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多谢。要是你们晚来几分钟,我们这一伙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你们怎么硬刚行尸?”李申问道。
“出去找吃的,回来引上了一串。”古今生往路口那些尸体上呶呶嘴:“开始行尸不多,我们有枪,顶住了。结果越来越多,没完没了地涌。不到最危险又不敢开枪,怕再引来,就只能拼刀了......”
他看了看身后那七八个人,没说下去。
他的队伍里有几个明显是新面孔。
李申没急着说话,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慢慢扫过去。棉衣还是秋天的薄棉衣,一个个眼窝都陷着。明显最近过得并不好。
“接下来打算去哪。”
“我们找好了落脚的地方。”古今生指了指西边的方向:“一处废弃农机站。地方不算大,围墙高度一般,但院里有口手压井,出水很旺。还有不少旧棚子可以遮风挡雨。我们就在那儿扎下来了。以后也在那一片活动,不会靠近植物园,也不会跑太远。”
李申看向古今生,这人说话算数,这支幸存者武装,很有分寸,分得清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碰。
“这片区域行尸密度很高,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李申没有过多说什么。他能救下古今生他们,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
简单道谢告别之后,古今生带着手下七八个人,朝着城西农机站的方向徒步撤离。
周驰一边擦着刀刃上的血,一边问李申:“李哥,古今生那样的人,能撑多久?”
“撑到他自己不想撑为止。”李申说:“那种人,别人弄不死他,只有他自己能。”
周驰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没再问。
确认周边没有其余尸群威胁,众人重新登车,继续踏上返回植物园的路途。
水库的队员一路上神色复杂,亲眼见识了城市废墟的凶险,也实实在在参与了一次并肩作战。一路之上,两边的人相互搭话闲聊,彼此之间的隔阂,又淡去了一分。
等外勤队伍回到植物园西大门,天色已经向傍晚倾斜。
货车上的化工原料,小心翼翼卸下来,转运进入专门的危险品库房密封存放。张薇薇抱着台账本蹲在库房灯底下,一笔一笔记。
郑德财闻讯赶来,蹲在酸桶边上,拧开一桶,用手扇了扇,轻轻一闻,又拿比重计抽了一管子测浓度。测完,他直起腰,眉头松开。
“浓度好。”他说:“这批酸加棉纱,正常生产,又可以撑很久。”
“别急着高兴。”张明在旁边接了一句:“棉纱硝出来的棉,含蜡含杂,跟化妆棉不是一个脾气,燃速压不住就得崩膛。回头头一个礼拜,天天试射标定,每一批装药重称,产量得先压一压。”
“压吧。”李申说:“标定准了再放量。”
“那不就是够用了?”周驰在旁边问。
“够是眼前的账。”张明摇头:“再往后算,用量、产量都需要往上涨,撑多久就成了一个曲线。”
他拍了拍桶壁:“所以还得找。城东这一趟是续命,不是无忧。”
“这么多都不够?”周驰觉得夸张。
“光我们这个市,就有几百万那玩意。”李申倒是理解张明的想法。
“往哪儿找?”史立涛问,外勤找东西他可是主力。
张明把随身的小本子翻开,上面是他这些天零零碎碎记的一串地名。
城南的化工原料公司,大学城的几栋实验楼,各个医院的检验科,照相的显影药,电影的片库,郊区的烟花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