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小林眼睛亮了:“接收端没问题。灵敏度够。”
第一次试呼叫,小林回到消防队,进行测试。
史立涛调到约定好的频率,按下手咪,按规程呼叫:“CQ CQ CQ,这里是植物园,听到请回答。”
说完松开按键,屏住呼吸听。
几秒钟的静电声之后,扬声器里传来小林的声音,清晰可辨:“植物园,这里是消防队,收到,信号五九,很清楚。”
“成了!”林奕很兴奋的朝空中挥了一拳。
之前的对讲机也能通话,但距离有限。短波不一样,翻山越岭也能传。这是真正的远距离通信手段。
“试试呼叫临江市的机场基地。”林奕毕竟是从那里飞来的,还有很多认识的人,一直没消息,多少都有惦记:“传播条件好,说不定能喊到。而且那边是有电台的,也保持着呼叫。”
“那就试试吧。”史立涛还是理解林奕的心情。
但并没有马上测试,而是等到了当天晚上,夜里十点。
小林说的,夜里电离层条件好,短波传播得远,适合做远距离呼叫。
这次小林返回到植物园,三个人一起,进行测试。
末世的夜空没有灯光,黑得纯粹,星星格外亮。
小林清了清嗓子,手按手咪,缓慢而清晰地呼叫:“这里是本地植物园,呼叫临江市的友台,听到请回答。”
松开手,只有噪声。
一遍,两遍,三遍。
每隔半分钟喊一次,喊了十多遍。
回答他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沙沙”声。
“正常。”小林倒是没怎么意外:“三百多公里呢,又不是每次传播条件都好。咱们每天固定时间守听,也定时呼叫。说不定哪天传播条件好了,就通了。”
之后的日子,短波电台成了又一项日常工作。
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固定开机守听半小时,呼叫两次。
不光是临江市机场没有出现,其他任何的信号都没有。
史立涛偶尔会盯着接收机出神。
不知道除了他们这个城市,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人活着吗?还是早就成了一片死城?
林奕只要有空,都会来。他的老家是临江,他灾变后的伙伴也在那里。
那个基地里可是有上百号人,还有现役军人带着,有枪有粮有围墙。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要他来,就会多守十分钟。第二天史立涛问他情况,他也只能失望的摇头。
“别心急。”史立涛宽慰他:“电台是长久的事,总能联系上。”
变化发生在一周之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是史立涛在守听,夜很深了,也没有风,一切都很安静。
接收机开着,音量拧得很小,只有细细的静电声。史立涛半趴在桌子上,玩着塞尔达。
不是史立涛不集中精神。这段时间,小林每隔几天就来一趟。他们三个人一起分析记录,调整频率和天线角度。
他们把天线从水平改成斜拉,又试了倒V型。频率从七兆赫兹扩展到十四兆赫兹,再扩展到二十一兆赫兹。每次调整之后,都有一点微小的变化,但始终没有收到清晰的信号。
每次都是沙沙的白噪音,他不玩一下游戏,估计会睡过去。
忽然,“滋啦......”
接收机里的噪声忽然变了调。
史立涛猛地抬起头,放下Switch,凑到扬声器跟前。
沙沙声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不是噪音,也不是干扰。是一种有节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说得极慢,字与字之间隔着很长的停顿。
史立涛坐直了身体。他把音量调大,抓过录音设备的录音键按下。他手微微发抖,一点点微调调谐旋钮,试图让信号更清晰一点。
“......三......七......二......九......”
数字。一个接一个的数字。每隔几秒冒出一个,然后停一会儿,再来一个。
中间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像是信号很弱,在背景里若隐若现。
频率还在慢慢地漂,一会儿高一点,一会儿低一点,小林后来说,频率漂成这样,八成是自制的发射机,本振稳不住。
他拿起笔,把听到的数字记在纸上。三七二九......下一个数字听不清,像是被杂音盖住了。他记了个问号。
信号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断了。耳机里重新回到沙沙的噪音。
他们守了这么多天底噪,头一回在里头听见了人声。
这是一个谁都没听过的声音,在一个谁都没登记过的频率上。
史立涛想呼叫,但是不能发,这是他们定下的章程,不能一个人决定。
他把频率记下来,又把纸上的数字看了一遍。三七二九,后面跟着的可能是坐标,他不敢确定。
第二天一早,他把小林和林奕都喊了过来。小林听完他的描述,把那段录音反复放,听了一遍又一遍,还把那张纸拿过去看了半天。
“坐标?”小林皱着眉:“如果是坐标,那应该是一串数字,经纬度或者别的什么。你这个只有四个数字,还缺很多,不够。”
“信号太弱了,我听不清。”
“今晚再听。我跟你一起。”
当晚两人一起守在电台前面。
沙沙的噪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坐标......北纬......东经......”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强烈的静电,非常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气若游丝,像是说话的人已经没了力气。
这次比昨天清晰了一些。史立涛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记下来。
“再听。”小林说。
“......幸存者......据点......食物......请求......”更多的字词被静电吞没。只有一串经纬度数字,反复报了两遍,相对最清晰。
信号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慢慢弱下去,重新淹没在噪声里面,再也没有出现。
“确实是求救。”小林脸色凝重:“听设备的水平,应该是自制的短波电台,功率很小,信号很弱,只覆盖某个小范围。对方可能用最低的功率、最简单的天线,把信号打到电离层反射过来。这种突发E,信号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几秒到几分钟。”
“先确认位置。”史立涛把库房里那本水渍斑斑的地图翻了出来,按抄收的坐标用铅笔尖一点一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