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七个人，都有力气，能干活。你们这园子不小，要防行尸，肯定需要人手。我们加入，一起守，一起活。”巴戈继续说服着。
“大家都是幸存者，只有抱团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我们也不是坏人，都是市里的居民。你看我们还有女人，现在只有好心的人才会收留女人。”巴戈指了指队伍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子。
李申沉默。他想起吴天，想起那个22楼的笼子，想起“收留”这个词在不同语境下的含义。他也想起自己的团队，十四个人，刚刚磨合出默契，刚刚建立起信任。
李申望向身边的赵宏伟。
“不要。看着不对，别冒险。”赵宏伟摇着头。
李申又望向站在石头后的几人，他们同样听到了那个巴戈的话语。
注意到李申的目光，老王直接摆手：“七个人，太危险了！”
周驰也在摇手：“他们有枪，进来就是隐患。”
赵越和张明也相继表态，不欢迎。
“我们还带有药品。队伍里还有工程师。我们人人都经受了苦难，对付行尸都很在行......”巴戈还在游说。
李申重新对着门外，声音平稳：“巴戈，感谢信任，但我们这里人员已满，物资有限，无法收留。建议你们往城北去，那里有避难所，规模大，有秩序，比我们这野路子强。”
巴戈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一些。他向前走了一步：“朋友，既然你们有你们的困难，我也理解。我们也走得又渴又累，就能不能行个方便，借个地方歇歇脚？讨你们一口热水喝，你们有炊烟，肯定生了火吧。”
一旁的赵宏伟连连摇头：“有问题，不能开这个口。”
李申也知道这些人装备精良，组织严密，不是吴天那种疯子，也不是偶然路过的幸存者。他们有经验，有武器，有头领。放进来了，就一定请不出去。
“大家都是幸存者。”巴哥的声音还在继续：“就是借个地方，吃点东西就走。”
“抱歉，我这个门开不了” 李申直接拒绝。
巴戈没说话，眼神闪烁。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有些不耐烦，低声嘟囔：“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冲进去......”
“闭嘴！”巴戈回呵斥，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表演。
但他眼神里也带着真正的犹豫。他盯着那扇加固的铁门，又看了看瞭望塔。他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也不清楚里面有多少人，也看不清对方的武器。
但他知道，能在这末世里把一个地方建成这样，绝不是软柿子。
“既然不方便，那给点物资接济一下总行吧？”巴戈退了一步：“朋友，哪怕几个罐头，一包方便面。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们自己也刚熬过暴风雪，自身难保，没有多余的。”李申知道不能开这个口子：“还是那句话，去城北吧。那边体育馆有避难所，一直在对外广播收人，他们能容纳更多人。”
空气有些凝固。
巴戈没说话，他身后立刻有人骂了一句：“屁的避难所！谁知道真假！你们有吃有住，见死不救？”
“就是，末世幸存者就该互相帮！”又一个人吼道：“你们吃香喝辣，让我们在外面饿死？”
然后后面这一个年轻人，背着一把砍刀，冲了过来，摆明了想强行闯入。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他的话没说完，被巴戈一把拽住了。
“退后。”巴戈的声音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但还是退了回去。
巴戈抬头，目光落在瞭望塔上。
他看到里面不动声色地将钢弩架了起来。虽然隔着钢板，但弩箭的金属光泽还是晃了一下。
他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架弩瞄准的方向，正对着他的胸口。
李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想和人类起冲突。末世里活下来的都是运气，不容易。但如果有人想强行闯入，我们会反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们有枪，我们也有准备。真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有力气就去干行尸，城里物资多的很。来郊外和人互相残杀，值得吗？”
“朋友。”他的语气软了一些，带着某种恳求，做着最后的努力：“你也说的，末世了，人类不多了。相互帮衬，才能活下去。你们今天帮了我们，明天我们帮你们，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道理是对的。”李申接了他的话：“但我们的物资，只够自己。帮你们，我们自己就活不下去，这是现实。请回吧，如果你们不愿去城北，往东走吧，那边有个沃尔玛，也是一种选择。”
沉默。
风从围墙外吹过，带着雪后的湿冷。
过了半分钟，巴戈的脸色终于变了，笑容不在，那种江湖气的爽朗也褪去，露出下面的精明和计算。
“行吧，既然这样。”他双手插进军大衣的口袋里，慢慢说：“我们就不打扰了。但朋友，这世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们这园子......很显眼。保重。”
“走。”
巴戈回头下了命令，语气平淡。
有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不甘心，还想说点什么，被巴戈瞪了回去。
他们慢慢后退，虽然一直骂骂咧咧，但始终保持着面对大门的姿态。
他们动作有序，没有慌乱，直到退出了几十米远，才转身离开，渐渐退离了西门视野。
“李哥，摄像头的范围里都看不到他们。”赵溪在对讲机里说。
“别松懈。”李申按下对讲机发送按钮：“继续观察，有情况，立即通报。”
他从掩体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赵叔，你先留在瞭望塔继续观察。”李申先对着身边的赵宏伟，又向周驰说：“你留下，在这边陪陪赵叔。”
李申从瞭望塔下来，站在西门后面，没走。
他盯着那扇铁门，脑子里在想刚才那些人的样子。
七个人，两杆猎枪，砍刀，背包。
有组织，有纪律，不是乌合之众。
那个叫巴戈的，说话有条理，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这种人比吴天难对付。吴天是疯子，疯子有疯子的破绽。巴戈不是疯子，他是清醒的。清醒的人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但也不会轻易放弃。
“我们先回去。”其余三人跟着李申慢慢走回了办公楼。
楼里的众女已经下来了。李申看到小雨坐在一边，有点沉默。
“担心吗？”李申问。
小雨点头。
“哈哈，别怕。”李申轻松的说：“我们这么多叔叔哥哥姐姐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