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萌看完小孙的手臂出来，在消防队一楼那间充当公共活动室的房间里找到了李申和龙文岩。
两个人对着一张手绘的城区简图在说话，龙文岩的手指点在图上一个标注了“牙科”的位置上，李申歪着头听，偶尔插一句。
曾萌把医疗包搁在桌上，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她没急着开口，先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那张简图上。
龙文岩抬头看她：“曾医生，小孙的手臂怎么样？”
“愈合得还行，骨头对位没问题。”曾萌把杯子放下：“反正马上就去找X光机了，回来可以给他拍拍看。”
李申把简图往她面前推了推：“萌姐，那家牙科门诊离这儿不远，龙哥他们之前已经清理过了，里面的行尸都处理干净了。”
曾萌看了一眼图上的位置，点了点头。
李申直起身，对龙文岩说：“你不是要赵叔出手吗，我这就去把他和张明接过来，顺便带上工具。”
“其实也不是非他们不可。”曾萌看着李申：“大家都能做，这人这么多。”
“消防队的人，已经派出去一队找药了，我回去接人，顺便也让我们的人去找找看。”
曾萌没有异议：“行，我们一路？”
李申摇摇头：“萌姐，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就我跑一趟。”
曾萌应了一声。
李申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周驰，赵越，你们陪着萌姐，别乱跑。”
赵越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干果，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周驰点了下头。
李申出了铁门，三轮车的嗡鸣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
曾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小朵的症状。赵越蹲在墙角逗弄一只不知从哪钻进来的花猫，周驰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辆落了灰的消防车出神。
院门外响起了三轮车的声音。
铁门打开，李申骑着车进来，车斗里坐着赵宏伟和张明。
赵宏伟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张明手里拎着一只铁皮箱子，看分量不轻。
李申已经和龙文岩商量好了人员分配，他一到，大家就行动起来。
两辆电动三轮车，第一辆由李申驾驶，搭载周驰、曾萌和赵宏伟。第二辆由赵越驾驶，搭载龙文岩、老宋、蒋昕和赵雪东。
出发前，老宋从楼里扛出一把五连发猎枪，枪托上缠着胶布，枪管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蓝光。赵雪东则提着一把双筒猎枪，比老宋那把短一截，但口径更粗，枪口磨得发亮。
李申看了一眼那两把枪，皱了皱眉。
“龙哥，这两把枪没有消音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枪声一响，方圆几百米的行尸都会往这边涌。”
老宋把五连发往肩上一挎，咧嘴笑了：“李哥放心，我们也舍不得用。子弹就那么几发，上次你让给我们以后，就只试射了一发，后来再没动过。真碰上行尸，还是这玩意儿实在。”
他拍了拍腰间，那两把厨师刀在左右插着。
赵越从驾驶位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那支“初型”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对着空气瞄了瞄：“那让我们打主力呗，这玩意儿有消音器，行尸来了先放倒再说。”
他嘴上说得轻松，手上的动作也很利索，拉枪栓、检查弹匣、推弹上膛，一气呵成。
李申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龙文岩推了推眼镜，在车斗里回过头：“这条路我们前天刚走过，行尸都清理过了，问题不大。但还是要当心，有些角落可能漏了，或者又有新的游荡过来。”
“走吧。”李申拧动电门。
三轮车驶出消防队大门，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间距。装了龙文岩那车在前方领路，李申的车紧随其后。
街道上很安静。两侧的商铺大多门窗洞开，玻璃碎了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偶尔能看到一两具行尸的残骸倒在路边，已经被处理过了，脑袋上留着清晰的钝器痕迹。那是龙文岩他们前天干的。
周驰端着步枪坐在车斗里，枪口朝外，眼睛不断扫视两侧的建筑。
车子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巷，龙文岩的车慢了下来。
到了。
那是一家独立门面的牙科诊所，两层小楼，外墙贴着浅蓝色的瓷砖，大部分还完好，只有一楼右侧被砸了一个洞，洞口用木板和铁丝临时封着。门口的招牌歪了半边，“微笑口腔”四个字还依稀可辨，最后一个“腔”字已经脱落，斜靠在墙根下。
诊所周围是居民区，楼与楼之间间距很大，道路也还算通畅。
龙文岩选这个地方是有道理的，远离行尸密集的商业中心，这一片居民区的人不算多，就算变了，剩下的行尸数量有限，清理起来不算费劲。
龙文岩和蒋昕先跳下车，围着诊所外墙转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行尸活动痕迹，才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众人下车。
老宋和赵雪东背着枪，拿着惯用的武器分别守住诊所前后门，蒋昕站在一楼大厅中央，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负责接应。
龙文岩推开那扇半掩的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一楼大厅很安静。
接待台上的电脑屏幕碎了一角，键盘上积了一层灰。
旁边的杂志架上还插着各种和牙齿有关的广告单，封面模特露着牙齿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诡异。
地面上有几道拖痕，是之前清理行尸时留下的。空气里有陈腐的气味，但不算浓烈。门窗一直开着通风，比封闭的建筑好得多。
“没有行尸。”龙文岩环视了一圈，回头确认。
蒋昕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楼上我也看过了，干净的。X光室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李申点点头，对赵越和周驰说：“你们两个在楼下守着，有动静喊一声。”
赵越张了张嘴，显然想跟上去看热闹，但看到李申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靠在接待台边上，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嘴撇了撇。
周驰倒是干脆，找了把椅子坐在楼梯口，既能看到一楼大厅，也能听到楼上的动静。
李申、曾萌、赵宏伟、张明和龙文岩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廊不长，铺着浅灰色的PVC地板，上面有细碎的脚印，是龙文岩他们前天留下的。左手边第一间的门是铅板门，比普通门厚出一大截，漆成白色，把手是不锈钢的，擦得还算干净。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