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铝粉和硝酸钾为主的混合剂。”张明说起他的设计，暗暗自豪：“铝粉的燃烧亮度不如镁粉，但也够亮了。硝酸钾我们提纯了很多，做氧化剂没问题。比例大概是铝粉四份、硝酸钾三份、硫磺一份。硫磺的作用是降低点火温度，让混合物更容易引燃。”
“你做的这个效果怎么样？”李申反复看着手里的土法照明弹。
“效果肯定不如专业的。但点燃后能升空几十米，照亮周围一百米多的范围。持续时间大概十到十五秒，足够我们看清目标和地形。对我们来说够用了，我们枪的有效射程也才五十到八十米。”
“能做多少？”
“剩下的铝粉还有一瓶半，大概能做十发。硝酸钾和硫磺管够。纸筒可以无限做，牛皮纸有的是。粘合剂可以用虫胶或者松香，这些也多”
“十发不够。”李申说：“铝粉用完了怎么办？”
“铝粉可以从铝制品上磨。”张明说：“铝锅、铝壶、易拉罐，用锉刀锉成粉末就行。就是费时间，纯度也不如化学试剂。但作为照明剂的原料，够用了。”
“那就把能做的先做出来，边做边优化。”李申依然是这个思路：“不断改进和再批量生产。铝粉的事，听你说很简单，就多点人一起加工。”
说完看了看外面已经抹黑的天色：“走，先试试你这发照明弹。”
几人跟着出来，张明在后面的空地上做了第一次试射。
他把照明弹的引信点燃，斜举向天空，等了几秒。“砰”的一声，一道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跟着又是一声“嘭！”
一团白光在空中炸开。
不是爆炸，是燃烧。
铝粉和硝酸钾的混合物在高温下剧烈反应，发出刺眼的白光，像一颗小型的太阳挂在了半空中，缓缓坠落。
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连地上的草丛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二秒，然后逐渐暗淡，最后变成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慢慢散开。
所有人都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赵溪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何雯雯眯着眼转过头去。
“亮。”赵越说：“比我想象的亮。”
“但持续时间短。”赵溪揉了揉眼睛：“十二秒，如果目标在移动，来不及打几枪。”
“所以要配合。”李申看着张明手上那个已空的纸筒：“照明弹打出去之后，所有人必须在亮光持续的十秒内完成射击。亮光一灭，立刻转移位置，不能停在原地，因为对方也看到了你的位置。”
他环顾了一圈。
“等张叔做出第一批以后，我们就开始夜间训练。”
转头又看向张明：“你和郑师傅两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帮忙？”
“应该做的过来，又不用做多少。”张明停顿了一下：“你让钱倩来帮忙，我看那姑娘挺细致，可以做点活。”
“那可是俘虏，那么重要的地方......”赵越出声反对。
“行，我安排她过来帮忙。”李申打断了赵越，他相信张明的判断。
两天后，李申到操作间来查看情况。
现在张明把操作台搬到了车间最靠里的位置，远离窗户，远离热源，远离一切可能产生火花的东西。
房间里的地上铺了一层湿沙，是郑德财从池塘边挖来的，用来吸收可能的泄漏和缓冲意外爆炸的冲击。
“这叫安全沙。”郑德财一边铺一边解释：“我们那是小厂，凡是处理易燃易爆物料的地方，都要铺这个。沙子不导电，不燃烧，还能吸热。”
李申连连点头，这些小细节也就专业的人知道。
钱倩在帮忙裁纸管，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每一张纸都裁得整整齐齐，边缘没有毛刺。郑德财负责研磨铝粉，他把初加工的铝粉放进研钵里，用研杵慢慢地磨，磨出来的粉末又细又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张明在操作台前配制药粉。搅拌好的药粉用松香粘合后，被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管里，压紧，留出引信的位置。纸管的一端用黏土封死，另一端插入导火索，再用蜡封口。
李申拿起一颗做好的照明弹，看了看。纸管大约二十厘米长，直径三厘米。
“看着和之前的不同，改进了？”李申问。
“是的，目前能稳定到十五秒以上。”张明说：“我们测试这个比例最合适，如果再高一些，燃烧可以到二十秒，但发射会更剧烈，纸管可能撑不住。”
“已经做了多少了？”
“现在有十二发，那几个今天做完，能有十五发。”
“行，那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夜训。”李申离开，通知大家晚上训练的事情。
每天晚上八点之后，除了值岗的人员，都要进行训练。
训练内容由赵宏伟负责，分成了三个阶段。
首先是黑暗中的目标识别和隐藏自身。
赵宏伟提前在靶场各处空地上摆了木靶，距离从十米到五十米不等。
“怎么样？能看清楚吗？”赵宏伟发问。
在月光的照耀下，众人表示都能够识别目标。
接着木靶被隐入一些阴影里，大家开始看的模糊了。如果月光被云彩时不时遮挡，那就等看不到。
“这就是你们那晚和以后会面对的情况。”赵宏伟说：“在黑暗里，环境光会发生变化，对方的位置也会变化。谁先看到对方，谁就赢了。”
他教大家用耳朵，听脚步声的方向、听呼吸声的距离、听衣服摩擦的沙沙声。
他教大家不是用眼睛去‘看’目标，而是用眼睛去‘感受’目标。在黑暗中直视一个点反而看不清，用扫视的状态反而能捕捉到移动的影子。感受轮廓，感移动，感受目标和背景之间的差异。
他教大家移动。
“在黑暗中移动，最大的敌人是你自己的脚步声。”赵宏伟一边说一边示范，他在水泥地上走了几步，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慢慢放下，重心前移，每一步都要试探，确认地面没有东西再踩实。”
“不要跑。黑暗中跑步，等于告诉敌人你的位置。”
“记住，黑暗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掩护。你和敌人都在黑暗里，谁先暴露谁先死。所以不要发出声响，不要移动太快，不要开枪除非确认目标。”
接着就是重头戏，照明弹配合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