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雯把另一件红色礼服叠好，放进袋子里：“那多拿一件备着。”
李申在角落里翻出了两套男式的长衫，同样是红色。他抖开一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扔给赵越。
“拿着。赵雪东穿这个，比西装像新郎。”
婚纱店的后面连着一个小仓库，门虚掩着。
史立涛推开门，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里面堆着几个纸箱。
他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成包的假花和装饰用的红绸，另一箱是喜字和拉花，第三箱是几十个红纸袋，袋面上印着双喜和“囍”字。
“这些也能用上。”史立涛把纸箱搬出来，码在门口：“婚礼上贴几个喜字，比什么都有气氛。”
无人机店在婚纱店斜对面，玻璃门早就被砸碎了，里面一片狼藉。史立涛的眼睛在踏进去的一瞬间就亮了，像饿狼进了羊圈。
“新货......”他扑向柜台，手指在一排排崭新的无人机包装盒上划过，又一个个失望地缩回手：“激活不了......锁死了......固件要联网......”
“配件。”李申站在门口，钢管横在胸前，目光扫过街面：“电池、螺旋桨、电机......能拆的都拆。”
史立涛“嗯”了一声，已经蹲在地上，用随身带的多功能刀撬开一台样机的底盖。
“售后区......”他忽然抬头：“后面！希望那种返修的旧机！”
赵越跟着他绕到店铺后面的维修间，推开门，一股焊锡和松香的气味涌出来。工作台上摆着三台无人机，有一台，线路板裸露在外。
史立涛的手指在一台旧机上抚过，电源键按下去，指示灯居然亮了，黄灯，电量低，但确实是亮的。
“能飞！”他的声音劈了叉：“这个......这个能直接飞！消防队眼馋这个多久了......”
李申站在维修间门口，看着史立涛把三台旧机一台一台地试，最后确认两台能飞，一台只能拆配件。他点了点头。
“包好。”他转身朝外走：“正好作为礼物。”
返程的三轮车里，赵溪忽然从车斗里探出头，风吹起她的头发：“这些......相对食物，太容易找了。”
“没人要。”何雯雯靠在护栏上，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上：“在末世，一块饼干比一身婚纱金贵。”
“但我们需要。”张薇薇回过头：“人不是只要活着。”
史立涛把无人机抱得更紧了一些，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赵雪东......”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结婚那天，我让他穿长衫，我飞无人机航拍。这......这才叫婚礼。”
赵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差点把他撞到车帮上。
“先把你的游戏T恤换了。”赵越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臭死了。”
出发参加婚礼那天是上午。
植物园的人并没有全去。
只有李申、张薇薇、张姨、赵溪、赵越、周驰、史立涛、莫骁，加上四个孩子，可可、小朵、小天、小石头。一共十二个人，两辆三轮车。
其余人都在植物园留守。
“你们去吃席，我在家看门。”老王叼着一根烟，靠在墙根下：“替我多吃两口。”他咧嘴想笑，又扯到伤口，表情变得古怪，像是哭和笑的混合体：“帮我给新人道个喜。”
孩子们坐在车斗里，叽叽喳喳地兴奋着。虽然植物园安全，也很大，但能去到外面，他们更兴奋，特别是有大人们的保护。
“我们去参加婚礼啦！”可可拉着小朵的手，晃来晃去。
“知道什么是婚礼吗？”张薇薇笑着问可可。
“我知道呀，就是两个人结婚了，大家一起庆祝。”可可回应：“以前幼儿园的垒垒就说要娶我，可惜见不到了。”
张薇薇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头发。
“现在结婚，我不知道是该嫁给小石头还是嫁给小天。”可可倒也没多在乎以前幼儿园的玩伴。
“不行的。”小石头赶紧说：“我和小天都是你的哥哥，兄妹是不能结婚的。”
“啊？”可可一脸茫然：“那你们只能娶小朵姐姐了。”
“也不行!”小石头嘟起嘴：“小朵是我们姐姐，姐弟也是不能结婚的。”
“哈哈......”车斗里张姨笑了，一边笑一边用扇子给四个孩子扇着风，扇面上还印着某个男科医院的广告。
一路顺利，没有行尸只有欢声笑语，不多时，消防队到了。
铁门还没有拉开，李申就注意到消防队的变化。
大门比以前更厚了。原来的铁门被加焊了一层钢板，门框用槽钢加固，门轴换成了更粗的螺栓。
那围墙明显加高了。
原本三米的砖墙，现在加到了四米，上面还接了一排缠着带刺铁丝的钢管。在最顶部加装了铁丝网，和植物园一样的双层结构，菱形网加刀片网，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银光。
门口堆着三角形的沙袋工事。码得整整齐齐，形成了一道一米半高的掩体，一看就是为射击准备的。
围墙拐角新立了一个瞭望哨，用钢管和木板搭的，比植物园的简陋，但视野开阔。
“你们这墙修得不错。”李申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加高后的围墙。
“比你们差远了。”龙文岩开门从院子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你们的是钢结构复合墙体，还有通道和护栏。我们这个就是砖墙加高一些，凑合用。”
“暂时够用了。我看你们同样加固了的。”李申说：“只要不是大规模的行尸都能应付。”
“又要面对行尸，又要面对人。”龙文岩摇了摇头：“我们还在想办法继续加高加厚。”
“等有空了，我们也来帮你们。”
“那敢情好。”龙文岩笑了，然后朝院子里一指：“进来吧，大家都在。”
蒋昕也从瞭望哨上爬下来，给李申他们打招呼。
他看了看植物园众人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特意穿的那件蓝色衬衫。拍了一下赵越的肩，小声说：“你们怎么穿的这么正式，把我这个伴郎都比下去了。”
赵越回拍了他一下：“我赵雪东兄弟结婚，我必须打扮起来。”说完，拉了拉衣领，也不顾满头的汗，强装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