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是变动的。”史立涛在车斗里感慨：“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正常。”李申没有多余的解释。
阳光升高的时候，车队已经走了大约十五公里。史立涛再一次放飞无人机，这次他让无人机飞得更高，以减少噪音。
屏幕上的画面刚稳定，史立涛的手指就僵住了。
“李哥。停一下。”
李申踩住刹车。后面三辆车依次停下，周驰从最后一辆车上探出头，手搭在额前遮阳。
“怎么了？”
“前面，大约两公里。”史立涛把屏幕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群行尸。规模……很大。”
屏幕上，灰色的潮水正在缓慢移动。
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国道的灰色路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行尸的身影，像一条凝固的河流，从画面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看不到尽头。它们移动得很慢，没有目标，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整体向北漂移。
“至少两千只。”史立涛的声音发干：“可能更多。把主干道完全堵死了。”
李申接过望远镜，跳下车，爬上路旁一辆翻倒的集装箱车顶。
他调整焦距，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海洋。行尸们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有的拖着步子，有的站着不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芦苇荡。
“绕路。”李申从车顶上跳下来。
“不好绕。”史立涛摇头，指着画面：“行尸群覆盖了大约七八百米的路段。从北面走不现实，那是它们移动的方向。往南绕的话，要退回去，走南边那条旧省道，要多走很多路。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而且贸然靠近，搞不好会吸引到行尸。一不小心可能拉到怪。”
“拉到怪？”何雯雯在旁边问了一句。
“就是引到行尸。”史立涛看向她：“行尸对声音和移动的物体敏感。我们的三轮车有电机声，虽然不大，但如果靠得太近，行尸可能会朝我们过来。这么多只行尸追过来，我们跑着很困难。”
“我预感不好，最好别过去。”方博小声说。
李申看了他一眼。方博立刻闭嘴。
“原地休息。”李申做出决定：“等。”
“等它们散？”赵越从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等它们移动过去。”李申把车开到路边一栋废弃的汽修店后面。
“这大群行尸在移动，并不是静止。也不是朝我们这个方向，完全可以等它们的离开主干道。”
“那要是等很久呢？”陈宇问。
“那就等很久。”李申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总比一头扎进去强。”
众人散开。
何雯雯找了个汽修店旁的制高点，一个人蹲在屋顶的水箱后面，枪架好。
其余人开始喝水吃干粮，陈宇和史立涛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地图，试图找出另外条路。
李申靠在车轮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没有烟柱，也没有声响，但两千只行尸的集体移动，背后一定有原因。
“这波行尸是从哪来的？”赵越嚼着一张煎饼问。
“不好说。”李申也只能猜测：“也许是某个区域的行尸在迁移，行尸没有目的性，但有时候会因为某种刺激，比如声音、气味、光线，朝一个方向集体移动。也可能是哪里的幸存者吸引了它们。”
“幸存者？”
“可能是哪个据点招惹了它们。”李申说：“如果有人活动......声音会吸引行尸。行尸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一个大群。”
“那我们出去的时候要注意。”周驰说：“不能制造太大的声响。”
“对。”李申说：“能避就避，能等就等。时间不急，安全第一。”
李申继续观察着那些行尸。它们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沿着道路一直往北。
“史立涛，它们行进的方向，一直往西？”
史立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目前是的。难道是去城北？”
“应该不不会。”李申摇头：“继续观察。”
行尸群的移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从第一批出现到最后一批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前后差不多五十多分钟。
期间史立涛的无人机升空三次，不断确认行尸群的走向。
“它们没有转向。”史立涛第三次报告：“一直沿着往北走。速度不快，但方向很稳定。”
“这不是偶然。”李申站起来：“一直往北就会进市中心，难道是有人在市中心活动？”
“要跟过去看看吗？”赵越问。
“不。”李申赶紧否定：“我们有自已的事。而且......”他看了一眼行尸群消失的方向：“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市中心招惹行尸......我们就不要去填这个坑了。”
史立涛第四次放飞无人机，从高空俯瞰周围的地形。他在屏幕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南面那片厂房区，行尸密度很低。”
“有多少？”
“目视范围内只有零星几只。可能是刚才那批行尸经过时带走了大部分。”
李申看了一眼地图。南面的厂房区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线，穿过那片厂区之后，能回到正道上，距离仓储更近一些。
“走吧。”他做了决定：“速度放慢，随时观察。”
车队重新启动，从绿化带后面的小路拐向南面。
厂房区的路况比预想中好，路面虽然有些坑洼，但三轮车通行没问题。偶尔从厂房里晃出几只落单的行尸，被周驰和何雯雯迅速清理掉。
绕了大约四十分钟，车队回到了正道上。行尸群已经走远了，前方路面空旷，只有零星几只在游荡。
“继续走。”李申说：“抓紧时间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相对顺利。
零星的行尸被清理，也没有遇到大规模的聚集。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灰白色的外墙，蓝色的铁皮屋顶，成排成列地排列着，四周环绕着高大的围墙。
“到了。”李申李申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