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强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示意图。
一根主管，进去之后分成三段，每段中间焊一块挡板，挡板上打孔。排气从第一个腔室进去，穿过挡板上的孔进第二个腔室，再穿过进第三个，最后从尾管出去。
“看着有点像我们枪用的消声器。”陈宇琢磨着。
“差不多，大同小异。这每个腔室的体积不一样，能消掉不同频率的噪音。”张大强解释说：“低频的用大腔室，高频的用小腔室。三个腔室串起来，大部分噪音都能压下去。”
赵宏伟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
“管壁要做双层。”赵宏伟补充：“中间夹一层石棉，隔音效果更好。”
“对。”张大强说：“石棉我们有，之前搜回来的。”
陆晨阳负责切割和焊接。
他用砂轮机把不锈钢管切成三段，每段长度不同。然后在管壁上画线，标出挡板的位置。
“挡板用多厚的？”陆晨阳问。
“三毫米的钢板就行。”张大强说：“太薄了焊不住，太厚了没必要。”
陆晨阳从料堆里找了一块三毫米的钢板，用切割机切成圆片，直径刚好卡在管壁里面。然后在圆片上打了一圈孔，每个孔直径八毫米，间距一厘米。
焊接的时候，赵宏伟亲自上手。
他把不锈钢管夹在台虎钳上，一段一段地焊。
先把第一块挡板焊在第一段管的末端，然后把第二段管套上去，焊住。再把第二块挡板焊在第二段管末端，套第三段管，焊住。
焊缝是连续的，没有断点。赵宏伟焊的时候走得很慢，焊枪匀速移动，焊缝均匀饱满，看着就是老师傅手艺。
“焊完要试漏。”赵宏伟焊完最后一个接口，摘下焊帽：“漏气的话，降噪效果打折扣。”
试漏的方法很土。
张大强把消音器的一头堵住，另一头接上鼓风机的出风口，把整个消音器泡进水盆里。有气泡冒出来的地方，就是漏点。
第一次试，有两个针眼大的气泡从焊缝里冒出来。赵宏伟拿记号笔画了圈，补焊。再试，不冒泡了。
“行。”张大强把消音器从水盆里捞出来，甩了甩水：“装车试试。”
装车的时候，陈宇一直在旁边递工具。
他不懂车，但他看得认真。张大强要什么扳手，他递什么扳手。要什么螺丝，他递什么螺丝。偶尔问一句“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张大强也愿意解释两句。
“消音器装在排气管中间。”张大强一边拧螺丝一边说：“原车的位置在车底中间偏后，我们换的这个比原车的大一圈，得改一下吊耳的位置。”
“吊耳是什么？”陈宇问。
“就是挂消音器的架子。”张大强指了指车底：“你看，消音器是用两根橡胶带吊在车底上的。橡胶带减震，消音器不会把震动传到车身。我们换了大消音器，原来的橡胶带不够长，得换长的。”
陈宇点点头，记住了。
消音器装好之后，就是改进气。
张大强把空气滤清器的壳子拆下来，看了看里面的结构。
“进气噪音主要是空滤壳子共鸣。”他说：“原车的壳子是塑料的，薄，共振大。我们在壳子里面贴一层隔音棉，能压下去不少。”
隔音棉是从一辆废弃的车上拆下来的内饰板，黑色的，一指厚，背面带胶。张大强剪成合适的形状，贴在空滤壳子的内壁上。
“别贴太厚。”赵宏伟提醒：“贴太厚了影响进气量，发动机憋气。”
“知道。”张大强贴了一层，大概五毫米厚：“够了。”
接着是给发动机舱做隔音。
这一步最麻烦。
张大强把引擎盖打开，看了看发动机舱里的布局。柴油机横置在车头，两边是各种管路和线束。引擎盖的内侧是一层薄薄的隔热棉，已经老化发硬了。
“把这层旧的撕了。”张大强撕下那层隔热棉，露出光秃秃的铁皮：“换新的。用隔音棉加铅板，两层。”
“铅板？”陈宇愣了一下：“哪来的铅板？”
“之前搜回来的。”赵宏伟说：“从医院的放射科拆的，防辐射用的铅板，一毫米厚。贴在引擎盖里面，隔音效果比纯棉好得多。铅板密度大，能挡住低频噪音。”
陈宇“哦”了一声。
张大强把铅板剪成引擎盖的形状，用万能胶贴上去。然后在铅板外面再贴一层隔音棉。两层压在一起，用螺栓固定。
“引擎盖好了。”他拍了拍：“还有防火墙。”
防火墙是发动机舱和驾驶室之间的那层隔板。原车就是一层钢板，没什么隔音。
“防火墙不好弄。”张大强皱了皱眉：“驾驶室这边要贴隔音棉，得把仪表台拆了。仪表台一拆，线束一堆，装回去麻烦。”
“那就只贴发动机那一面。”赵宏伟说：“在防火墙的发动机侧贴隔音棉，不用拆仪表台。效果差一点，但省事。”
“行。”
张大强从驾驶室这边够不到防火墙的发动机侧，得从上面够。他趴在引擎盖前面，半个身子探进发动机舱，把隔音棉一块一块地贴上去，用万能胶固定。
贴完之后，他又在轮拱里面贴了一层隔音棉。
“轮胎噪音也不小。”他说：“尤其是AT胎，跑起来嗡嗡的。轮拱贴了棉，能压下去一部分。”
又检查发现了老皮带打滑，那声尖啸能传出很远，找了配件来换上。给冷却风扇加了导风罩，扇叶一拢，风声闷下去一半。
两辆车，一辆一辆地改。
改第一辆用了三天，改第二辆用了两天，有了第一辆的经验，第二辆快了不少。
改完之后，发动试车。
张大强拧动钥匙，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很多，不再是那种刺耳的哒哒哒，变成了一种闷闷的被压住了的嗡嗡声。
“你站到二十米外听听。”张大强对陈宇说。
陈宇走到二十米外，站定。
“怎么样？”张大强在车旁边喊。
“小多了。”陈宇喊回来：“以前这距离，跟拖拉机似的。现在像......”他没想出来比喻：“跟......就是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