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了。
张大强又把车开出去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说：“跑起来之后，风噪和胎噪比发动机噪音大了。发动机的声音基本被压到后头了。”
“油耗呢？”李申问。
“消音器加了阻力，排气不太顺，油耗会高一点。”张大强想了想：“大概多百分之五到八。可以接受。”
“行。”李申点头：“两辆都改了？”
“都改了。”
李申拍了拍越野车的引擎盖：“这辆改好了，让龙文岩来开回去。”
“还不急。”张大强有着自己的思路：“既然改，就都改一下，不能只管声音。”
消音改完了，张大强开始提升生存属性，要“改硬”。
前防撞杠，张大强在地上用粉笔画的图。
这个是在原保险杠的基础上，加固焊接加厚角钢，用来冲撞小型路障，遇到少量行尸可以低速直接推开。
用钢管焊成斜面，坡度朝下，撞上行尸，让它顺着斜面往车底走，不翻上机盖挡视线，高度卡膝盖和腰。
水箱前面加钢板网，离水箱留三指的距离。
整车底盘下方加装加厚钢板护板，防止路面碎石、废弃钢筋戳破油底壳。
四个车窗只保留主副驾观察窗口，下半段加插销式钢制格栅网，平时插死，防止行尸破窗伸手抓伤人。要开枪，拔销取板，三秒钟的事。
大灯同样罩上钢筋格栅。
皮卡车的车厢位置焊接简易置物架，底下垫厚胶皮防静电。
可以固定备用油桶、工具、武器、急救包。车厢挡板焊上挂钩，方便捆绑物资。
越野车没有车厢，就将车顶本来那个行李框加固，能站人警戒，能捆货。
油箱外部增加一层防护钢板。
车内后座背板上钉了两排木条槽，步枪卡进去不哐当；车侧焊两根钢管，插长矛。备胎加到两条，驾驶室里横放一根撬棍，以保持车辆的生存率。
最后进行电路简化。
拆掉大量灾变前的舒适娱乐模块，音响、中控大屏全部拆除。
只保留点火、灯光、基础仪表。多余线路全部剪断剥离，减少故障点，降低短路起火风险。末世里面，电路越简单，越不容易坏。
几天来，焊机不时迸发出刺眼的蓝色火花。砂轮打磨金属的滋滋声响此起彼伏，金属碎屑飞溅。
陈宇在旁边站了几天，递了几天的工具。
收工的时候，他跟张大强说：“大强哥，下次再改车，我还来学习。”
张大强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行。你有兴趣，下次我给车做保养的时候，你来学。”
车辆改造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另外一项工程也提上日程。
张明提了很久的事，过期油料的二次蒸馏。
植物园和消防队搜回来的油料不少，汽油柴油都有。
但存放时间长了，有些已经开始变质。
汽油的保质期最短，三个月就开始氧化产生胶质，半年以上的汽油，直接加进油箱，容易堵塞化油器和喷油嘴。柴油好一些，但放久了也会长微生物，堵塞滤芯。
这些过期油料，直接用不行，倒掉更是浪费。
张明的方案是二次蒸馏。
蒸馏的原理不复杂。
汽油的沸点在三十度到二百度之间，柴油在二百五十度到三百六十度之间。
把混合油料加热到不同的温度区间，分别收集冷凝后的液体，就能把变质的胶质、水分、杂质分离出去，得到相对纯净的汽油和柴油。
关键设备是蒸馏釜、冷凝管和加热源。
在当时修建仓库的时候，张明就定了规矩。
“不能在植物园内部搞。”他在会上说得很明确：“蒸馏要加热油料，温度不低。万一泄漏，有火灾和爆炸风险。植物园的仓库、大棚、住房都在围墙里面，不能冒这个险。”
当时李申就同意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次道路清障的时候，围墙外的环境也清理了一部分，张明重新提了出来。
“在围墙外不远的地方搭一个。”张明在地图上指了一个位置：“这里，围墙西北角外面，大概一百米。原来是植物园的停车场，有水泥地面。离围墙够远，万一出事不会波及园区。周围是空地，没有易燃物。”
李申看了看那个位置。
围墙西北角外面，确实有一块水泥地。以前是植物园的游客停车场，之前就废弃了，灾变后更不用说。地面上长满了草，但水泥下面还在。
这里不算远，人员往返运送物料还算方便。
“行。”李申拍板：“就这里。搭一个简易车间。”
工坊不大。
老王组织人用槽钢焊了一个框架，四面和顶上铺了彩钢瓦和石棉板。
地面是原来的水泥地，扫干净就行。再把棚屋周边的干草枯枝全部清理赶紧。
工坊里面搭了一个操作台，用砖砌的，再蒸馏釜、冷凝管、冷却水箱，一件件运过来就位。
蒸馏釜是赵宏伟用两只两百升铁桶加八毫米厚的钢板改的，带一个密封盖。盖子上焊了一根出气管，接到冷凝管上。
冷凝管是铜的，是他们找到一台空调外机上拆下来的冷凝盘管，弯成螺旋形，放在一个水桶里。
水桶里灌满冷水，油蒸汽从管子里过的时候，被冷水冷却，凝结成液体，从管子末端滴出来。
“二次冷凝也要做。”张明指着图纸说：“第一道冷凝出来的油品还不太纯，再经过一道水冷就能用。”
“得用多少水？”老王在旁边问了句。
“冷却水可以循环。在冷凝器旁边准备几个水箱，水自然冷却之后抽回去再用。冬天水冷得快，效率比夏天高。”
植物园没有煤气，加热源用的是木炭。木炭的热值还不错，烧起来温度高，烟少。
接油桶用裸线接了地钎，张明给围着看的人上了一课：“汽油蒸汽，一个火星就是一团火。静电这东西看不见，杀人不见血。”
张明设计了一套温度监控的方法。
他在本子上画着图：“我们可以用观察法。汽油的沸点低，加热到大概六七十度的时候，管子末端就开始滴液体了，那是轻质组分，接近汽油。温度继续升高，滴出来的液体颜色会变深，那是柴油组分。到后面滴出来的发黑发粘，就是重油和杂质，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