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是先被对讲机的声音惊醒。
他睡觉的习惯是对讲机放在枕头旁边，这样有任何问题，他都能及时知晓。
接着铜哨的警报声穿透板房的墙壁。睡梦中的人们纷纷惊醒，推开房门，睡意朦胧地望向哨塔方向。
“消防队，我是李申，讲清楚情况。”李申的对讲机已切换到消防队的频道。
对讲机那头的杂音几乎要盖过人声。
“应该是城北的人，大概六十人！枪很多，也有冷兵器，带了大量燃烧瓶！他们改了ATV全地形车，做成攻城车！第一波撞大门，大门扛住冲击，他们搬了长梯，正在搭梯翻墙！我们已经出现伤员，弹药消耗极快！”
小孙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途被一度被打断：“外层大门快守不住了！再晚，我们顶不住！”
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李申的睡意全消了，抓着对讲机：“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分钟之前吧，他们要偷袭，还好我们发现了......”
接着背景音里传来一句“......墙出现缺口了。”
李申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一下。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情况。
城北选消防队下手，不是选植物园。原因很简单，觉得是块肥肉，还是能够啃下的肥肉。
消防队的防御比植物园弱，人也要少一些。
他们选择凌晨发动突袭，也是算过的，就是想要借着夜色，打一场速战速决的劫掠之战。而且他们应该是提前探查过消防队，知道有把握拿下。
“小孙，你听我说。”李申让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同时带着力量，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马上带人过来。你们撑住。能撤进楼里就撤进楼里，不要硬顶。实在不行就往我们这里撤，先把人保住。”
“好......快一点。”
对讲机断了。
李申没有耽搁。
他冲出房间，不用他招呼，周驰、赵越等人已经出来了，有的还在穿外套。
很快大厅就汇聚过来张薇薇、老王、张明......所有人的脸色都在夜色之下变得凝重，消防队的消息已经传开。
“唇亡齿寒。”张明低声开口：“消防队如果被吃掉，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我们。”
“看来游说李林失败了，这么重要的事他都不给点消息。”老王摇头在说。
“不管这些，我们赶快武装起来。”李申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两分钟后出发。”
“不能全去。”赵宏伟开口了：“植物园必须留人。城北可不止六十人，万一这是调虎离山，我们前脚出门，后脚他们另一队人摸过来，植物园就是空的。”
“不会吧。”李申有点犹豫，大脑飞速思考。
城北应该不知道他们和消防队的盟友关系。但不能排除城北这群人的狡诈。如果真是佯攻消防队，把植物园的战斗力量全部引诱出去，埋伏在路上，同时派出另一支队伍偷袭守备空虚的植物园主基地。
一旦植物园围墙之内防御力量被抽空，这些老弱、妇女、孩童，包括尚在襁褓的小安，全部暴露在危险之下。
绝对不能够倾巢而出。
“何雯雯、周驰、赵越、陈宇、刘大勇、陆晨阳、方博跟我走。”李申也不耽搁，直接下令：“赵溪，你留守园区，统筹全部留守战斗人员，把围墙上的火力点全部布上。瞭望塔双岗，监控室留人。外面无论传出什么消息，没有我的对讲机确认，绝不能再派出一兵一卒。”
“明白。”
“还有。”他补了一句：“你们作为预备队。如果我呼叫你，你带人过来。如果我没呼叫你，你守住我们家。”
赵溪点头，转身去叫人。
“你注意安全。”张薇薇盯着李申。
李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张薇薇又叫了一声：“赵溪那边我帮她盯着。”
“好。”李申头也没回，先去了军械仓。
军械仓是双人双锁，他手里一把钥匙，赵宏伟手里一把。两人开了军械仓，李申直接拿了最外面的一个箱子。
“步枪弹三百二十发，92手枪弹四十发，5.8毫米的子弹两百发，猎枪弹六十发。够了。”
“不多带点？”赵宏伟问。
“不用。”李申说：“我们先头部队用不了太多，其他的让赵溪准备着，如果确认植物园没危险，就再来支援。”
赵宏伟没有再问。他帮李申把弹药分装进弹匣和弹带里，动作很快。
“家里你多费心。”李申跟赵宏伟说。
“放心，我肯定守好。”赵宏伟说：“要不要通知水库那边。史立涛、林奕、吴顺，还在水库营地架设中继，人没回来。要不要让他们带着水库的人一起过来支援？”
“水库那边现在也不能指望。”李申分析：“水库营地能战斗的人员本就不多，山路夜间行军风险极高，他们装备又以冷兵器为主。就算呼叫他们赶来，翻越大山耗费时间太久，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次不要通知水库出兵支援。只需要通过中继，告知水库提高警戒，留意城北动向，做好自身防御。”
他拿起一块钢板，塞进胸前的战术背心里。是简陋了点，但能挡弹片。
赵宏伟又从架子上拿下消音器，递给他：“多带一点。引来行尸就麻烦了。”
李申接过来，同样塞进背心的口袋里。
两人出了军械仓，外面已经有人集合了。
赵越穿着作训服，背着95式步枪，一脸的亢奋。
周驰紧跟在身边，不光背上背着步枪，手里还提着那把大刀。他也穿着战术背心，加了钢板做的插片。这是李申要求的，多少能有点防御力。
何雯雯、陈宇、刘大勇、陆晨阳、方博也陆续着装完成，站了过来。
七个人站在车旁边，加上李申，一共八个。
李申扫了一眼众人。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城北打消防队，至少有六十多人，有枪有车。龙文岩求援。”
“这次救援的目的是逼退进攻的敌人，优先保全消防队人员的性命。还有，如果交战过程巨大噪音引来大规模尸群，立刻脱离战斗，优先保全我们这边所有人的生命，不能死磕。”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七个人齐声答。
老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只靠你们几个人过去，兵力会不会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