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惠民堂，两人不敢耽搁，沿着窄巷继续往前走。街上的行尸比预想的多些，三三两两晃荡在路中间，两人只得绕路走背巷，翻过高高的院墙，从一处废弃的居民楼穿过去。这一路走得艰难，遇到落单的行尸便快速解决，动静压到最小，等赶到社区医疗点时，额角已沾了薄汗。
医疗点的门是铁栅栏的，被撬开过，里面的诊疗台翻倒在地，药架空了大半。
李申翻进栅栏，在里间的储藏柜里摸索，终于在一个密封的塑料箱里摸到三瓶葡萄糖，还有几盒无菌敷贴，他心里一喜，忙将箱子抱出来。
老王则在诊疗台的抽屉里找到一把不锈钢镊子，还有两卷医用绷带，又顺手拿了一本厚厚的《临床用药指南》，虽然现在用处不大，但也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还差，再去那家私人诊所看看。”李申擦了擦手上的灰，两人又朝着巷尾的私人诊所赶。
这家诊所门脸更小，藏在居民楼一楼，门反锁着，李申用长矛撬开锁，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竟比前两处都干净些。想来是位置太偏，没被太多幸存者发现。
诊所的药柜摆得整整齐齐，只是药不太多。
两人将能用的药品、器械尽数收走，连诊所角落的一个小型消毒锅都没放过。
老王扶着车把歇了口气，看着空了的药柜，轻叹：“以前出来搜寻，随便一个药店都能翻出不少东西，现在倒好，跑了三家，绕了一大圈，才勉强凑够清单上的东西，还缺了些敷贴，物资是越来越难找了。”
李申靠在门框上，望着巷口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紧锁。阳光洒在路面的碎石上，晃得人眼晕，远处偶尔传来行尸的嘶吼，却比往日更密些。“不止是药品，粮食、水、工具，哪样都越来越难寻。”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一片被翻得差不多了，下次再出来，就得换个地方走。”
说着，他将背包重新背好，又帮老王理了理推车上的物资，确认所有物资都放稳妥：“东西差不多够了，赵越的葡萄糖能撑一阵子，药品也够张明和赵越用，剩下的缺漏，等以后再寻机会补。现在该往回走了，晚了怕遇上行尸群，家里人也该担心了。”
路上，李申顺手又翻了两家小超市，只找到些香皂、牙膏、卷纸一类的生活物品。吃的只有几包挂面和几罐咸菜，连块饼干都没见着，他将挂面塞进推车上，无奈道：“你看，连吃的都这么难寻了。”
“有人！”老王的声音急促但压低，“东边，三个，拿着家伙。”
李申立刻直起身，长矛横在胸前。老王已经退进超市店内，弩端在身前，准星对准街道拐角。
三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两男一女，穿着破旧的棉服，手里握着钢管和撬棍。他们看到小超市门口的两人，脚步顿住，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路过的。”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粗粝，“你们先找到的，我们不抢，各走各的。”
李申没说话，长矛的矛尖微微抬起，指向对方胸口的高度。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直接。
那三人又对视一眼，慢慢后退，拐进旁边的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都不愿意接触了吗？”老王松开扳机，呼出一口气，“现在外面的幸存者已经小心到了这个程度了。”
“这几个人应该是吃过亏。”李申把背包甩上肩。
“我看不像，倒是可能见我们提防得厉害，不好下手，才退走的。”老王瘪了瘪嘴。
“别管了，走吧，一路回去的时候再找找，看有没有营养剂或者蛋白粉，赵越光靠葡萄糖不行。”
返程的路上，他们继续沿着街道搜寻，又找到一间社区诊所，门被暴力破开，里面一片狼藉，但药柜里还残留着一些绷带和止痛药。李申把能用的都装进塑料袋，老王则在外间找到一台便携式血压计，试了试，还能用。
“这玩意儿有用，”老王把血压计塞进背包。
街道上的行尸变得活跃起来。两人不得不多次绕路，有一次被三只行尸堵在死胡同里，李申用长矛解决两只，老王用鹤嘴镐砸碎最后一只的脑袋，黑血溅在墙上，像一幅抽象画。
“还是要经常出来运动一下，都不够熟练了。\"老王喘着气，用袖子擦脸上的血点，\"以前一镐一个，现在得两镐。”
“我也慢了。”李申检查了一下长矛的矛头，确认没有松动，“前天杀狗哥那群人，射完第一箭，手都在抖。”
“抖就对了。”老王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虽然你是杀的恶人，但那也是人。”
回程的路上，他们比来时更加警惕。携带了这么多物资，他们成了行尸和其他幸存者眼中的“肥肉”。两人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遇到任何可疑的动静都会立刻停下观察。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远远看到植物园那道熟悉的高墙，也没有再遇到任何麻烦。
在瞭望塔上值守的是两人一狗。可可和小石头在塔上，小黑趴在塔下。
看到李申和老王回来，小石头敏捷的飞快下来，开了门。
“怎么是你们两个在这守着？大人呢？”老王看到只有两个孩子，不由得发问。
“他们都很辛苦，放哨这种小事我们能做。”可可昂着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是的，就是放哨，我眼睛很好，看得可仔细，可清楚了。”小石头抿着嘴：“我还听张爷爷讲过鸡毛信、信号树的故事。这些都是由我们孩子来做的。”
“好好。”李申笑嘻嘻的表扬着：“两个小家伙真能干，那就继续吧，我们先给周驰哥哥送药去。”
到了办公楼处，张薇薇在门口清洗衣物，看到他们的血污，脸色变了变，但看到满满的小推车，又松了口气。
\"找到了？\"她接过李申的背包。
\"找到了，应该够撑几天。\"李申把长矛靠在墙边，\"周驰呢？\"
\"还在守着，没离开过。\"张薇薇转身往楼里走，\"我去叫他准备输液。\"
老王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李申，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手掌停留的时间比平常久了一秒。
李申明白他的意思。担子还在肩上，但有人一起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