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笑了。老王没笑，但也没再反驳。
他蹲了大半辈子庄稼，知道化肥、知道农家肥，但“高温堆肥”、“液体肥”这些词，对他来说像另一种语言。
可张明的语气太确定了，那种教师的、不容置疑的权威，让他不得不信。
“那粪便怎么办？”老王还是问了一句。
“排走。”张明说：“利用原有的下水系统，进入市政管网，不进入肥料循环，这样卫生有保障。不要舍不得了，我们肥料会有保障的。”
李申沉默着，不是在思考什么，只是单纯的进入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看着张明，又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行，就按张叔说的来吧。”李申予以确认。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摆摆手：“你们文化人，办法多。我听着就是。”
“既然要改造上水。那浴室我们也就一起弄了。”李申之前就观察到十四个人挤一个水龙头的情况，有了要解决的想法。
“确定下来，一楼的那个公共卫生间就作为洗漱区域。”李申在白板上画：“原来的淋浴房就男生用。原来的女卫生间改成女生专用的洗漱间。这样男女各一间，洗手台、镜子、置物架，早上刷牙洗脸都不会不冲突。”
“然后是二楼三楼。”他继续画：“原有的卫生间恢复使用，引入新的上水。下水就直接利用原本的下水系统。男女分开，各两个蹲位，两层楼八个，怎么都足够我们十四个人用。”
“水压呢？”周驰问。
“水压不是问题。”张明开口：“咱们现在是直接用水塔供水，落差产生的压力是固定的。要提高水压，要么加高水塔，要么加水泵。加高水塔工程量太大，加水泵简单。”
“水泵不是要用电吗？”赵越出了声。
“用啊。一个小型的增加泵，又不费多少电。我们现在电力就充足，别说后面还会继续加光伏板。”张明看向李申：“我在库房看到过，增压泵。看着像是洗车场用的。”
李申想起来，确实有那个东西。一百多瓦，对水压是个补充:“可以，把泵加上。”
“不过我们的总进水管只有这么大，如果同时多点用水，水流会小，大家要注意一下。”周驰提醒。
“那沃肥呢？”老王还是关心他的庄稼，洗不洗澡的无所谓。
“我们园区面积够，你和张叔找个地方吧。要屯也方便，接也方便的。”李申看向张明：“张叔负责指导，老王协助。厨余、落叶、枯草、能用的都用起，全部进堆肥箱。”
“那那一个户外厕所呢？”莫晓不知道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留着呀。”那是李申做的第一个“工程”，虽然很简陋：“作为备用，也没啥影响。用来就近应急，也是一个补充。”
“我们园区还是有一些公厕的。”赵溪说。
“是的，就是缺水清理，反复使用的话就是一个污染源。”李申看着几个女生：“在有的特殊情况，也是可以用的。我们男生其实一个野地就解决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大家就分头行动。
李申带着周驰、赵越先改造现有的水路。加装了分头，铺设了延长水管到各个用水的点位。
又在女性卫生间那边，加装了一个热水器。之前一直放在库房里作为备用的。60升，从居民楼拆来，放着没用。
“这个地砖打湿水后，很滑，一起处理了吧。”
李申三人又在地面凿出很多防滑的纹路。
接着安装了一些挂钩，装个柜子，就有了更衣区。
“这里搭个台子”李申比划着：“这样洗衣服就不用再弯着腰。”
“小雨。”李申看到路过的小雨，喊住她：“进来看看，这喷头的高度合适吗？”
小雨愣了一下，走进去。李申指着墙上的喷头安装位置，比了比她的肩膀。
“你试试，高度如何？”
小雨伸出手，刚好碰到喷头支架。
“高了。”她小声说。
“那再低两公分。”李申对周驰说。
小雨再试了试，点点头。
二楼三楼，老王带着张明、赵宏伟查原有卫生间。
管道老化，但主体完好。水龙头锈死，用扳手加渗透液解决。马桶堵塞，用皮搋子和铁丝疏通。
然后把顶上的灯泡换了新，张薇薇和莫骁抓紧做了清洁。傍晚的时候，二三楼的卫生间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第二天，选址在温室小树林旁的堆肥场开工。
张明指挥，老王执行。三个大型的涂料桶，清洗干净，作为密封桶来用。这是液体肥发酵罐。
用各种旧床板、门板的木料，钉成一米见方，底部留空透气的两个木质堆肥箱。这是作为高温堆肥区。
“第一层。”张明讲解：“枯枝落叶，十厘米厚。第二层，厨余垃圾，五厘米厚。第三层，草木灰，撒一层。然后重复。”
“我们没有这么多厨余，怎么办？”老王看着张明。
“有多少用多少，我们可以再掏点荷花池那边的淤泥。”
老王按照他的指示，一层一层铺。
“没有湿度计。”张明用手捏了一把：“就看状态，这个太干，加水。”
老王提来一桶水，均匀洒上。张明再捏，成团，松开即散。
“行了。”他说：“覆盖塑料布，保温保湿。三天后翻堆，一个月后就差不多能用。”
老王看着那个堆肥箱，半信半疑。但张明的笃定让他安心。
改造工程全部完工。
一楼洗漱间，的置物架上摆着十四只各种搪瓷杯，用马克笔写着名字，歪歪扭扭，像某种原始的户籍登记。
在门上还有简单的标记“男”和“女”。可可和小石头画上了花朵和星星来区分。
李申在挨处检查着，周驰突然探头进来。
“李哥，女生那边说，想要装个窗帘。”
“什么？”
“洗漱间的窗户，对着小道，她们说没安全感。”
“嘿，之前一起用了这么久没说过，现在......”李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装。多大个事，你去找块布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