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西门出去。电动三轮车在赵越整改后的通道里走得比之前麻烦一些，不断地拐弯。
迷宫阵里的行尸还是那些，数量没变，位置也没怎么移动。它们歪歪扭扭地站在废弃车辆和瓦砾之间，像一群永远等不到公交车的乘客。
三轮车从它们身边经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电动机的嗡嗡声被风声盖住了大半。
“先去哪个方向？”赵越问。
“东边，今天往城区里走一点，范围扩大些。”李申说：“搜过了的几个点就不去了，附近能翻的地方都翻遍了，剩下的只能往城里靠。”
车子绕过最后一个弯，上了大路。路面坑坑洼洼的，化雪后留下的泥浆还没干透，车轮碾过去，溅起褐色的水花。两边的建筑开始多起来，先是低矮的仓库和厂房，然后是六七层的居民楼。越往里走，建筑越高，路越宽，行尸也越多。
“前面五只。”周驰在车斗里低声说。
李申减速，把三轮车拐进一条小巷，绕了过去。巷子里堆满了各种垃圾和杂物，三轮车不便通行，只好慢慢又退出来。
李申皱了皱眉，但没办法，绕路是常态。
刚拐进一条新路，就被出现的行尸拦路。
“三个。”周驰指着前面。
“我正面，你右侧，赵越左边那个给你。”李申话音刚落，人已经跳下车。长矛破空而出，精准刺入最靠前那具行尸的头颅。
周驰紧随其后，大刀劈砍干脆利落。赵越站在车斗没动，弩箭定点清除，全程没有多余动作，十几秒就解决干净。
三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全程压低声响，不敢惊动更远处的尸群。
这条街有一间便利店、一间杂货店。
“仔细搜一下。”李申指着前面的店铺。
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黑漆漆的。李申把车停在门口，三人下车。赵越端着弩警戒，周驰和李申分别弯腰钻两间店铺。
店里很暗，手电光柱扫过货架。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货架倒了大半，地上一片狼藉。
“空的。”周驰在里面转了一圈：“连调料瓶都没剩下。李哥你那边呢？”
意料之中。这些容易进出的商铺早被人反复搜刮过，能吃的、能用的，早就被搬空了。
李申这边还有些东西，但都是些没价值的。
塑料盆、拖把、扫帚、一次性杯子......食品货架早被搬空了。
只剩下散落的包装袋和发霉的面包。
转身的时候，手电照到墙角。那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饮料。可乐、雪碧、橙汁。他拎起一箱，沉甸甸的，没漏。赵越和周驰在外面喊：“李哥，快点，有行尸过来了。”
李申抱着箱子钻出来。街那头，四五只行尸正朝这边走，不快，但很稳。三人上车，发动，行尸在后面跟着，走了一段，跟不上了。
继续往城里走。
越往深处，行尸越多。
不是零散的几只，而是成群结队的。有的站在路边一动不动，有的在店铺里漫无目的地转圈，有的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只能原地挣扎。
“前面那条街上能看到的就有至少二三十只。”李申把车停在一栋楼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我们只能绕过去。”
他们从居民楼之间的小路穿过去。这些小路窄得只能并排过两个人，三轮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原地，三人步行。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两只行尸。
距离不到五米。
周驰的反应最快，砍刀斜着下劈，切断了最前面那只行尸的颈部。
赵越一弩射出，只射中另一只的胸膛，它抖动了一下，李申的长矛刺穿了它的眼窝。
没有花到十秒。
两只行尸倒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李申拔出长矛，在行尸的衣服上擦了擦血，继续走。
这种遭遇在深入城区边缘后变得频繁。每隔几十米就可能碰上几只，有时候是单只，有时候是三五成群。
三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谁处理哪只。
不过遇到多的，三人还是都选择避开。
“这里。”周驰指着一栋楼的一层。
那是一家婚庆用品店。门大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但正如李申之前判断的，婚庆用品在末世里属于“无用物资”，大部分还留着。
三人进去搜了一圈。
红纸、红绸、红包、大红灯笼找到一大堆。还有几对喜字贴，红色的，带金边。
“薇薇姐要的红纸红绳有了。”李申把东西装袋。
周驰在后面翻出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一袋气球，红色的，没拆封。旁边还有两卷彩色胶带和一小罐金色喷漆。
“这些能用。”周驰塞进背包里。
旁边的文具店，赵越拿起笔墨：“这个好，我们可以自己写对联，比贴现成的有诚意。”
“你会写？”周驰问。
“写字而已，谁还不会。”赵越不以为然：“最多不过字丑一点。”
他们收集了一些纸张，两盒墨汁，几支大小不等的毛笔。这些在灾变前不值钱的物品，现在被仔细包裹，放进背包。
“前面有个超市。”赵越指着前面：“要不要过去看看？”
那是一家中型的连锁超市，招牌还在，玻璃门碎了一扇，里面黑洞洞的。门口停着几辆废弃的购物车，锈迹斑斑。
李申观察了一阵，超市门口有一些行尸的尸体，没发现危险，点了点头。三人贴着墙根往里走。
超市不算大，尸骸却不少。有行尸的，有行尸食物的。这个地方看来已经被别人清理过。
货架倒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食物包装和干涸的饮料渍。
空气里有一股怪异的甜味，混着腐烂和铁锈的气息。
李申打头，长矛端在手里，手电插在战术背心的肩上。赵越和周驰跟在后面，背对背，弩指向两个方向。
食品区已经被搬空了。
货架上什么都没有，连调料包都没剩。
李申蹲下来看底层，手电照进去，看到几包被踢到角落的粉丝。他伸手捞出来，粉丝没坏，包装有点脏。又找到一些干货，不知道是因为不方便处理，前面的人没拿，还是被遗漏了。
“这边。”周驰在另一排货架后面喊。
李申走过去，看到周驰有一些散装的带壳花生。捏着有点发软，应该是受潮了。
“可以吃。”李申三人把东西装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