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发射二十发之后,抽壳钩链接处积了火药残渣,导致抛弹壳不顺。
赵宏伟在连接处加了一个简单的“自清洁”结构,稍稍将抽壳钩偏一点,每次动作时会有一个微小的摆动,把残渣抖落。效果不好不坏,但至少缓解了问题。
“根本解决要靠定期清理。”赵宏伟说:“每隔三五十发,要清一下。”
然后又发现了枪管过热的问题。
连续快速发射五六发后,枪管温度明显升高,手摸着烫。虽然射钉弹的药量不大,但热量在薄壁钢管里积聚很快。张明计算了一下,连续射击的热积累大约在每发15–20焦耳的量级,五六发之后枪管温度就能上升到60度以上。
“不能连续打太多。”他说:“隔十几秒让枪管凉一下,否则弹壳在热枪管里膨胀更厉害,退壳会变困难。”
李申把这条写进了“使用须知”。
跟着又对枪口衬套优化。
最初的车削衬套精度不够,内孔锥度不均匀,导致弹头出膛姿态不一致。赵宏伟在车床上反复修了三遍,用内孔铰刀把衬套内径从逐步修到,锥度从0.5度修到0.3度。每修一遍就去试射五发,记录散布变化。
最终衬套定型后,30m五发散布从最初的15–20cm缩小到了8–12cm。
仍然是滑膛枪水平,但对于“打行尸头部”这种大目标来说,已经够用了。
接着周驰又说了重心和握持的问题。枪管加外套管加底座,整体重心偏前,手腕容易疲劳。
于是赵宏伟把松木换成橡木,又加了一点配重,把重心往后移了大约3cm。又在外套管下方焊了一个简易握把,用螺栓固定。
握持手感终于不再是“举哑铃”。
试射了几次后,又增加了简易保险。
李申每次都会说这个安全隐患。射钉枪没有保险机构,扳机始终处于待击发状态。
终于赵宏伟用一块小钢板做了一个挡片,铰接在扳机后方,可以向上翻起挡住扳机行程,向下翻开放行。不用任何工具,拇指一推就能开关。
“简陋,但管用。”他试了几次:“上膛状态不关保险,至少心里不踏实。”
管状弹仓是最后加的。
弹仓是一根外径12毫米、内径8毫米的无缝钢管,长度40厘米,装在枪管下方,用两个卡箍固定在枪管上。
有了这弹仓,枪重心发生变化,赵宏伟又把那配重拆掉。
弹仓里面装了一根弹簧和一个托弹板,可以叠放8发射钉弹。
供弹机构是最复杂的部分。
赵宏伟用钢板加工了一个杠杆,扳机护圈前面加了一个杠杆,扣动杠杆的时候,杠杆推动托弹板向上,把弹仓最前面的一发子弹推起来,推入弹膛。同时,抽壳钩把上一发的弹壳从弹膛里拉出来,抛掉。
“相当于把上弹、退壳、抛壳三个动作合并成一个。”赵宏伟演示着:“扳一下杠杆,弹壳抛出,下一发子弹上膛。然后扣扳机击发。再扳杠杆,再扣扳机。”
“射速呢?”李申问。
“熟练的话,两秒一发。”赵宏伟说:“比手动装填快了三倍。”
改进完成的那天下午,李申端着这支枪站在靶场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枪托抵肩,稳稳当当。50厘米长的枪管向前伸出去,准星在视野里清晰可见。枪管下方的弹仓里装着8发子弹,沉甸甸的,重心刚好在握把附近。
他扳了一下杠杆。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托弹板把一发子弹推入了弹膛。他扣扳机。
“啪”
枪声沉闷,后坐力通过枪托传递到肩窝,很扎实。50厘米的枪管让火药燃气的膨胀非常充分,初速明显比35厘米的枪管高。
他扳杠杆,退壳,上弹。再扣扳机。
“啪”
连续打了八发,把弹仓打空。
赵越跑去看靶。
五十米外的木板,八个弹孔散布在一个大约六厘米的圆内。最大的一个偏离靶心四厘米,最小的一个几乎正中靶心。
“精度大大提高了。”赵越兴奋地喊:“五十米散布六厘米,爆头没问题!”
“穿透力呢?”李申问。
赵越检查了木板后面的土墙。八发全部穿透了两块木板,弹头嵌在土墙里,深度大约五厘米。
“穿两块木板没问题,第三块勉强。”赵越报告:“打人足够,打大型行尸可能需要多补两枪。”
“来都试试。”李申招呼大家。
每人都试一试,最后连可可都在保护下,放了一枪。只有小黑趴在一边头都不抬,这段时间,它对鞭炮一样的声音习以为常。
“手感很生硬。”周驰说:“扳机行程太短,没有预压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
“射钉枪的原装扳机就这样。”赵宏伟说:“改不了太多,除非重新做击发机构。”
“后坐力呢?”
“不大。”赵溪打了三发:“比我预想的小。手腕没有震麻,但枪口上跳很明显,第二发很难快速保持同一瞄准点。”
何雯雯也打了三发。10m两发命中,一发偏出。她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
“比弩重,比弩响,但操作确实简单。”她说:“扣扳机就行,不需要拉弦的力量。”
枪最后回到李申手里。
这支枪已经不是最初的简陋模样了。
它有完整的枪托、精密的瞄准具、顺畅的管状弹仓供弹、可靠的抽壳抛壳机构。虽然外观粗糙,机加工痕迹明显,但每一个零件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每一处设计都是反复测试后改进的。
“这支枪,叫什么?”周驰问。
李申想了想:“就叫‘初型’吧。第一批、最初的意思。以后如果有更好的,再改名字。”
“初型。”赵宏伟念了一遍:“行,就叫初型。”
“图纸整理好。”李申说:“所有加工参数、尺寸、公差,都记下来。以后复制的时候照着做。”
“已经记了。”张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了各种示意图:“从第一天就开始记了。”
李申接过笔记本,翻了翻。
外径、内径、公差、材料、热处理、加工步骤、装配顺序、测试数据,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像一本教科书。
“张叔,你这个笔记,比枪还宝贵。”李申把笔记本还给他。
张明笑了笑:“老师嘛,职业病。”
“老师可不都是这样。你是优秀教师,小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