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原理就是把压力和速度降下来，降低排气噪声。”
“对。”张明点头：“消音器就是一个装在枪口上的圆筒，里面有几个隔板或者碗状的结构。火药燃气从枪口喷出来，先撞到第一个隔板，膨胀，减速，然后绕过去，再撞到第二个隔板，再膨胀，再减速。经过几次膨胀和减速之后，燃气离开消音器的时候，压力和速度都降低了，声音就小了。”
“能做吗？”李申问。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没做过。”赵宏伟说。
“理论上可行。”张明说。
“可以试试。”老王说。
何雯雯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嘴：“我看电影里面可以自己做消音器。用摩托车上的消音器改，或者用矿泉水瓶，里面塞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他。
“电影里是这么做的，我不知道现实里行不行。”何雯雯的声音小了下去。
“电影和现实有差距，但原理相通。”张明说：“消音器的本质就是一个膨胀腔。最简单的消音器，就是一个比枪管粗的空心圆筒，一端拧在枪口上，另一端开一个比弹头稍大的孔。弹头从孔里飞出去，燃气在圆筒里膨胀。”
“那不就是一个大号的扩音器吗？”赵越说。
“不是。”张明笑了笑：“扩音器是喇叭形，让声音扩散出去。消音器是封闭的，让燃气在里面闷着。你对着枕头喊一声，声音就小了，一样的道理。”
“那就先试最简单的。”李申拍板：“做一个空心的，装上试试。有效果再改进。”
第二天一早，赵宏伟从材料堆里翻出一根外径32毫米、内径28毫米的无缝钢管，壁厚2毫米。长度定在20厘米，比枪管短一点，装上去不会太碍事。
“先做最简单的。”他把钢管夹在车床上，把两端车平，倒角。然后在一端车了一个内螺纹M16，和“初型”枪枪口的外螺纹匹配。
“另一端呢？”周驰问。
“另一端不封死。”赵宏伟说：“开一个孔，直径6毫米，比弹头大一点点。弹头从孔里飞出去，燃气大部分留在筒里。”
他用手电钻在钢管另一端上钻了一个6毫米的孔。孔的位置在正中心，对准枪管轴线。
“好了。”赵宏伟把消音器拧在枪口上，看起来像枪管前面多了一截粗管子。
“看着好丑呀。”周驰评价。
“废话。”赵宏伟说：“先打两发试试。”
靶场上，李申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初型”枪，瞄准三十米外的靶子。周驰站在十米外，竖起耳朵听。
扣扳机。
“噗——”
声音完全变了。原来的“啪”变成了低沉的“噗”，像用拳头砸枕头。音量明显小了，听起来不像枪声，更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怎么样？”李申放下枪。
周驰竖起大拇指：“小了很多！五十米外肯定听不清。”
李申又打了两发。声音差不多，但第三发的时候，消音器里飘出一缕青烟，比没有消音器的时候浓。
“燃气没排干净。”赵宏伟走过来，拧下消音器，往里面看了看。内壁有一层黑色的烟灰，但没有其他异常。
“效果不错，但还能改进。”张明走过来：“空心消音器的问题是燃气膨胀不充分。如果加几个隔板，让燃气多绕几道弯，效果会更好。”
“隔板怎么做？”赵宏伟不太理解。
张明想了想：“用圆钢板，直径和消音器内径一样，中间钻一个6毫米的孔，然后焊在消音器内部。每块隔板之间间隔两三厘米，让燃气从孔里穿过，每次穿过都膨胀一次。”
“焊在里面？怎么焊？”周驰皱眉：“消音器才20厘米长，内径28毫米，手伸不进去。”
“先焊隔板，再焊外壳。”赵宏伟不愧懂技术，马上想到解决办法：“把隔板串在一根芯轴上，固定好间距，然后外面套钢管，两头焊死。”
“这需要做一个装配夹具。”张明说：“保证所有隔板的孔在一条轴线上，不然弹头会撞到隔板上。”
“我能做。”赵宏伟对这个还是有信心。
改进版的消音器，做了整整一天。
赵宏伟先车了五块圆钢板，直径27.8毫米，比消音器内径小0.2毫米，方便塞进去。每块钢板厚2毫米，中心钻了一个6毫米的孔。
然后他做了一根芯轴，一根直径5.8毫米的钢棒，长度22厘米。钢棒上车了五个台阶，每个台阶的位置就是隔板的位置，台阶的直径比隔板的孔径大0.1毫米，刚好卡住。
“把隔板穿在芯轴上。”赵宏伟演示：“台阶卡住隔板，间距固定。然后把芯轴塞进钢管里，隔板就位。再把钢管两端封死。”
他选了一根外径32毫米、内径28毫米的无缝钢管，长度22厘米。把穿好隔板的芯轴从一端塞进去，慢慢推，直到五块隔板全部进入钢管内部。
然后车了两个端盖，一个后盖，中心有孔，芯轴的尾端从这里穿出来；一个前盖，中心有6毫米的弹头孔，芯轴的前端从这里穿出来。
端盖和钢管之间焊接，焊好后，把芯轴从后盖抽出来。
“芯轴只是用来定位的。”赵宏伟把芯轴抽出来，一根光滑的钢棒：“抽出来之后，隔板就固定在钢管内部了。”
他对着光看了看消音器的内部，五块隔板，整整齐齐，中心孔在一条轴线上，透过去能看到对面的光。
“好了。装上去试试。”
李申把改进版消音器拧在枪口上，比第一版长了两厘米，重了一些，但手感还好。
靶场上，扣扳机。
“噗——”
声音比第一版更小，更闷。那个“噗”声低沉到几乎听不出是枪响，更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一床厚被子上。
周驰站在二十米外，侧着耳朵听。
“听不清了！”他喊：“只能听到击针的声音！”
李申又打了两发。第三发的时候，消音器里的烟比第一版少了很多，只有一丝丝从枪管和消音器的接缝处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