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里的年轻男人现在有四个,在灾变前本该是谈恋爱、结婚、考虑生子的年纪。
但末世来了。
他们忙于求生,忙于搜寻,忙于建设围墙和温室。两性话题?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是电视里的剧情,是游戏里的支线任务,是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本能。
可现在,周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锁住的抽屉。
思绪像藤蔓一样蔓延,缠绕着同一个主题,植物园里的女性。不是作为战友,不是作为劳动力,而是作为......另一种可能。
繁衍。延续。文明。
这些词在脑海里打转,和更原始的、更年轻的冲动混在一起。
他们太久没有想过这些了,久到几乎忘记了身为男人的本能。
但现在,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这个讨论文明存亡的时刻,那些被压抑的东西悄然苏醒。
这三个男人里,好像史立涛没有想,难道是因为他的老婆是纸片人?
何雯雯她一开始没注意男人的沉默,以为他们还在想药品和文明的事。
但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李申的表情太僵硬了。周驰的耳朵太红了。史立涛?史立涛好像在看地形。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猜的,是看到的两个年轻男人,刚刚讨论完“繁衍”这个话题,然后同时沉默了。这个沉默的指向太明显了,明显到她这个唯一的女性在场者,立刻就读懂了。
她的脸也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尴尬的红。
“咳。”
何雯雯用力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有两个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何雯雯没有看他们,眼睛看着前方药店,语气很平淡:“这个店准备怎么进?”
“根据我的观察门没被砸过。”史立涛投入到了怎么进入这店铺中去:“要么没人搜过,要么搜过但用了钥匙。”
另两个年轻男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何雯雯的咳嗽是一记警钟,提醒他们,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生存优先,文明延续是长远的事,而眼前的物资搜寻才是当务之急。
但种子已经种下。
在三个,嗯,两个年轻男人的心底,在末世压抑的土壤里,某个东西悄然发芽。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它会生长出来。
“这家药店我们上次路过看到过。”周驰红着脸,赶紧上前,避免尴尬:“当时周边有不少行尸,就绕路走了。”
“这个锁看着挺结实。”李申跟着围了过去。
周驰用撬棍试了一下锁。锁是不错的,不锈钢的,砸了两下没开。
“换个思路。”史立涛蹲下来看锁:“这不是普通挂锁,是插销锁。是从里面锁的,从外面不好撬”
他又把耳朵贴上去,停了一会儿:“奇怪,从里面上锁了,听着里面却没有动静。”
“砸吗?”周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撬棍。
“别慌,我试试。”史立涛找来了一根细铁丝,沿着门框和门之间的缝隙伸进去,试了几次,找到一个角度,铁丝勾住了插销的尾部,往外一拉。
“咔嗒。”
门开了。
李申、周驰和何雯雯同时看了他一眼。
“之前跟着队伍里的人学的。”史立涛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可惜只学到一点皮毛,那人就死在了门后的行尸口里。”
李申用手电在外面往里照了照,里面很暗,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有碎玻璃和散落的药盒。
“没有行尸。”李申做出判断:“进。”
四个人打开手电筒小心的进入。
药房不大,典型的便民药房的类型。
一排玻璃展示柜,三排货架。
货架上的药大部分被搜过了。空的药盒散落一地,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药被翻得乱七八糟。
“被人捷足先登了。”何雯雯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但不彻底。”
“这里有个死人。”在角落里,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
“应该是受伤后,逃到了这里,反锁了门。然后不治身亡。”史立涛一边观察一边判断:“没有尸变,那就是人造成的。”
“别管他了,先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李申看了一眼,就把精力投到了药品上。
货架上的药品还有一些。
大多是一些止咳糖浆、润喉片、维生素C。抗生素类的药基本没了,止痛药也没了。
史立涛拿起一盒止咳糖浆,看了看有效期:“还有四个月过期。”
“四个月,够用了。”周驰说:“先拿上。”
何雯雯在货架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两盒过期三个月的藿香正气丸,一盒还有半年保质期的创可贴。
周驰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到了几瓶双氧水和一卷纱布。
史立涛翻出一些维生素片和几个温度计。
“现在药品和食物一样,也越来越难找了。”何雯雯把东西装进袋子。
“这么显眼的东西你们都不拿。”李申把背后柜子上的阿胶、燕窝一类补品取了下来:“不管是否真的有那营养价值,至少也是能吃的。”
从药店出来,车斗里多了两个小袋。
“我们顺着这边慢慢搜下去吧。”李申安排着大家的行动。他和周驰两人,声音恢复了正常,耳朵也不红了。
他们继续往前。又搜了两家便利店和一家小诊所,收获不多。大部分被搜干净了,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物资。
何雯雯把东西整理了一下:“这个区域的基本被掏空了。只能往更远的地方找。”
“走。”李申说。
三轮车继续往前。
街道越来越宽,建筑越来越高,说明他们正在进入城西的中心区域。两边的店铺招牌多了起来。餐馆、服装店、手机店、银行,还有一家电影院。
行尸的数量开始增多。
不是因为被声音吸引,而是因为这片区域在灾变前人口密度就大。
街道上散落着行尸,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申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