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保安制服，半边脸被啃掉了，露出森白的颧骨。它的动作很慢，只是呆滞地向上走。
“噗。”
何雯雯开枪了。
声音被消音器吞掉大半，变成一声闷响。子弹从行尸的左眼钻进去，后脑勺炸开一团黑红色的雾。那具尸体向后一仰，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倒在坡道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接着又一只紧跟其后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它似乎被同伴倒地的声音吸引了，加快了脚步，冲出来。
李申的枪响了。
“噗。”
这一枪稍偏，打进了行尸的眉心偏右，颅骨碎片和脑浆溅在墙上。行尸往前扑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向前趴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只刚倒下，第三只行尸也冲了出来，何雯雯已经换好了弹。她等那东西完全露出身体，才扣下扳机。
“噗。”
第三声闷响。行尸的脑袋向后猛仰，撞在墙壁上，然后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像一滩烂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坡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消音器散热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和混合的液体从尸体内流出滴落在地。
龙文岩队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前出的蒋昕有点后怕，当时他托大了，没拿长柄消防斧，又没有多观察其他车辆。之前一直是李申他们的人展示了击杀，这次只想着在李申他们面前露一手，不让对方小瞧。
如果没有李申他们远程的火力，让他只用短刀面对三只行尸，结局不好说。
龙文岩的人目光落在那三具尸体上。
这就是枪。
不是他们见过的那种土枪，不是那种“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不知道子弹飞到哪里去的烧火棍。是这种无声的、精准的、在黑暗中像死神一样精确点名的力量。
三只行尸，没有一个靠近到十五米以内。没有搏斗，没有嘶吼，没有血溅到任何人身上。
老宋刚才还有些紧绷的下颌线松了下来，赵雪东摸了摸自己的防爆盾，像是觉得这东西忽然没那么重要了。
他们感觉这次的任务应该很顺利，杀行尸是如此的轻松。
“走......”李申刚要前行，被龙文岩拦住了。
“补刀。你忘了？”这是之前定的规矩。确认倒地不动之后，近战的人上去补一下。目的是双保险，万一没打中要害，近战补刀能防止行尸突然扑起来。
李申还不习惯龙文岩的做法，不过答应了就要照做。他停了在了原地。
“蒋昕”龙文岩声音在喉咙里喊了一声，再指了指倒地的尸体。
蒋昕抿着嘴，快步走到行尸旁边。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行尸的头部，一个大洞，边缘碎裂，灰黑色的脑浆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
“透了。”他说，意思是子弹贯穿了头骨。
但他还是用刀刃戳了一下行尸，确保没有动静。然后同样检查了另两具行尸尸体后，再退回到队伍里。
他接过赵雪东手里的消防斧，赵雪东揶揄地朝他笑了笑。
李申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到了刚才行尸尸体的地方，前面没有废弃车辆遮挡，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李申再次停下脚步，把队伍在这里停住。
“就在这里设立射击位，再前面的光线就不好了。”他跺了一下脚，确定位置。
何雯雯、周驰站到他左右两侧，林荻在周驰旁边的位置，弩端在手里，箭已经上好了。
“近战组。”
老宋、蒋昕、赵雪东、小孙从后面跟上来，在火力组前方站定。赵雪东和小孙举着防爆盾，站在最前面；老宋和蒋昕站在盾牌后面，消防斧和菜刀握在手里。
“机动组。”
赵越带着龙文岩那边方晴和另一个男生，站在更后面的位置，靠近坡道拐弯处。这里是退路，也是侧翼。
阵型布完。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将停车场入口罩住。
龙文岩站在李申旁边，低声说：“开始行动？我下去引行尸上来？”
“先别急着引太多。第一次配合，先练一下。你们的人不习惯我们的打法，一两只的引，我们磨合一下。”
龙文岩推了推眼镜，点头：“一切都听你的。”
李申指了指前面的位置：“引出来之后，往近战组的两边退，留出射界。”
“明白。”
龙文岩调整了一下呼吸，带着小陈和周姐往坡道下面走。
三个人的脚步很轻，头灯调到最暗档，光柱几乎贴着地面。
李申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坡道尽头的黑暗里。
对讲机里传来龙文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道闸处被破坏……没有行尸……还是上次相撞的车辆……没变化……”
然后沉默了大约十秒。
“看到行尸了。”对讲机里，龙文岩的声音压得更低：“左边两辆SUV旁边有三只……右边柱子后面有一只……中间通道上还有两只……大概六只，分散的。”
李申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六只，分散。
“我准备引离门口最近的那两只。”龙文岩的声音再次传来：“然后退回来。”
“两只。”李申看了一眼林荻：“雯雯和林荻负责，一左一右。”又碰了一下周驰，示意他负责补枪。
大家做着准备。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
“不好，引多了，你们做好准备。”对讲机里传来龙文岩变调的声音。
接着从黑洞洞的入口处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慌张的跑动。
在车库里的龙文岩，按照他们的经验，拿着他手里的那根钢管，朝着靠近的中间通道上的两只行尸旁的车辆敲了一下。
钢管敲在车门上，发出“铛”的一声。
用的力量并不大，如果是在外面，根本就没多大响动。但在密闭且安静的室内停车场里，那种清脆的、不自然的声响被放大了好几倍。
龙文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方向。
头灯的光柱齐刷刷地指向原地站着的两只行尸。
行尸受到了刺激，开始动了。
但不是那两只，是一群。
除了他们能看到的六只，从通道尽头的黑暗里，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从前方的立柱后面，行尸开始出现了。
“嗬——嗬——”
随着动了的行尸声响，黑暗里，更多的行尸被惊动了。
它们原本在车位深处游荡，现在像被捅破的蚁穴里的蚂蚁，纷纷转向。
一只、两只、五只、八只……
龙文岩的脸色变了。
他看到了少说十几只。而且受到异响刺激，速度明显加快，从蹒跚变成了小跑，最前面的两只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快跑。”龙文岩保持着冷静，小声对同伴说，并不忘用对讲机通知外面的李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