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被压在一只行尸的尸体下面，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上全是黑血，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嘴里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姐拔回了刀，蹲在他旁边，正用力把压在他身上的行尸尸体推开。尸体很重，周姐一个人推不动。
“老宋！先把小孙弄出来！”李申说了一下。
同时他朝何雯雯比了个手势。
何雯雯看懂了。她转过身，枪口对准从食品区深处涌出来的行尸，扣下扳机。
“噗。”
一只行尸倒了。
“咔”拉动枪机。
“噗。”
第二只倒了。
她的枪声稳得像节拍器，每一枪间隔时间几乎相同，每一枪都打在一只行尸的头上。
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在头灯光柱里旋转着，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周驰也加入了射击。他不知道从慌乱中冷静了下来，深呼吸后，开始了有节奏的射击。，
“噗——噗——噗——”
一枪接着一枪，不断有行尸倒下。
“左边！”李申已经顾不到这么多，朝着左边涌来的行尸开了枪。
行尸的脑袋炸开，尸体前扑，倒在蒋昕脚下。
蒋昕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他刚刚站到这个位置，还没来得及反应，如果不是李申开枪，他可能就悬了。
卖场里的混乱在升级。
行尸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数量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它们分布在三千多平方米的空间里，被声音吸引，从藏身的角落里钻出来，从货架上跳下来，从通道里冲出来。更多的还是从超市外面，寻声而来。
它们没有统一的指挥，但有一个统一的目标。
活人。
龙文岩冲到小孙身边，和周姐一起把压在小孙身上的行尸尸体推开。尸体翻到一边，露出下面的小孙。
小孙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在发抖。他的右臂从肘关节以下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断了，但皮肤没有破，只是肿得很快。
“手臂断了。”龙文岩只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难怪小孙忍受不住，叫出了声。
“先把他拖出去！”李申当机立断：“拖到我们后面！”
龙文岩没有犹豫，一手抓住小孙战术的后领，一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小孙又发出一声惨叫，右臂在拖拽中晃动了一下，骨茬摩擦的声音隔着皮肉都能听到。
周姐捡起盾牌，挡在龙文岩和小孙前面。
“走！走！走！”老宋在前面挡住行尸，双菜刀左右劈砍，给大家留出时间。
蒋昕冲到老宋旁边，消防斧抡起来，从上往下砸，每一斧都砸在一只行尸的天灵盖上。砸一下，倒一只，砸两下，倒一双。
赵雪东举着盾牌断后，小王蹲在他身后，专捅行尸的面颊。行尸倒下之后，赵雪东再用盾牌砸下去，砸碎它的头，确保不会再扑过来。
几个人护着龙文岩和小孙，来到李申身边。
“后面！后面！”赵雪东看着喊了出来。
李申回头。
卖场深处的黑暗中，更多的行尸正在涌现。
它们从药品区、从日用品区、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像被惊动的蚁群。
“收缩！”李申下令：“形成圆阵！”
龙文岩立刻懂了。
他和赵雪东一左一右，架起小孙的胳膊，把固定在李申旁边。小孙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有再叫出声。
蒋昕在前，龙文岩和赵雪东架着小孙居中，老宋和陈、周姐在侧翼，所有人向李申靠拢。
李申、何雯雯、赵越，三把枪收缩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近战在外，枪手在内！”李申的声音像铁：“行尸近到三米，近战上！三米外，枪手解决！”
第一只行尸冲到了五米处。
“噗。”何雯雯开枪，爆头。
第二只、第三只从左侧同时出现。
“噗噗。”李申和赵越同时开火，两只行尸同时倒地。
第四只从侧面货架后面绕出来，距离太近，何雯雯的枪口转不过来。
“我来！”蒋昕的消防斧从侧面劈出，斧刃砍进行尸的脖颈，黑血喷了他一脸。行尸的身体歪了一下，还在往前扑，老宋的双刀从另一侧交叉砍出，“咔嚓”一声，脖子断了，脑袋飞出去，撞在货架上，发出“咚”的一声。
“保持移动！”李申疯狂的进行思考：“向饮用水区退！那里有空间！”
不规则的圆阵开始移动，像一台缓慢运转的磨盘。
枪手在点射，冷兵器补漏。每前进两三米，就有一只行尸倒下。尸体开始堆积，形成一条血腥的通道。
“噗。”赵越的枪卡壳了。
一只行尸趁机冲到两米内。
“近战！”李申喊。
小王从侧面刺出，穿透行尸的胸口，但行尸还在往前扑。龙文岩的钢管横扫，砸在它的膝盖上，行尸跪倒。赵雪东的砍刀从上往下劈，劈开了它的天灵盖。
赵越排除故障，拉动枪机，重新瞄准。
“好了！”
“继续退！”
饮用水区的货架比较稀疏，中间有一片大约十平米的空地，是促销堆头区。圆阵退到这里，空间稍微宽敞了一些，阵型可以展开。
“扇形！”李申下令。
圆阵变成扇形，枪手开始在前，冷兵器在侧面。扇形的弧顶对准涌来的行尸，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自由射击！”
三把枪同时开火。
“噗噗噗——”
密集的枪声在卖场里回荡，消音器压住了大部分声响，但在封闭空间里，闷响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行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排排倒下。
但数量还是多。
“我要换弹！”何雯雯喊。
“近战顶上去！”李申下令
龙文岩、蒋昕、老宋、赵雪东，四个人同时前插。防爆盾在前，消防斧和厨师刀在后，像一道移动的墙，把冲到近前的行尸挡在外面。
“砰！”
盾牌撞击肉体的闷响。一只行尸被撞得后仰，蒋昕的斧子跟上，劈开了它的脸。
“咔嚓！”
老宋的双刀砍进另一只行尸的脖子，刀刃卡在颈椎骨里，他一脚踹在行尸胸口，把刀拔出来。
李申跟着退到堆头后面，快速换弹。他们的弹匣是赵宏伟手工做的，并不标准，加上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弹匣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
“我也好了！”
枪重新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