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替射击！何雯雯先！再赵越、我补漏！”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有了节奏。火力没有中断，像一道持续的鞭子，抽打在行尸群中。
“噗。”
行尸倒了。
枪声还在继续，但频率在下降。
从最初的一秒一枪，变成了两秒一枪，三秒一枪。
行尸涌出来的速度在变慢。
几个通道口也被近战组守住，已经砍倒了近十只。行尸的尸体开始堆积，黑血在地上横流淌。
龙文岩站在最前面，钢管在手里转了一圈，砸在一只爬过来的行尸头上。
“咚。”
行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裂开，黑血溅了他一身。
紧跟着何雯雯的子弹打穿了最后一只活动的行尸眉心，尸体向前扑倒，滑行了半米，停在一箱矿泉水前面。
龙文岩看了一眼，甩了甩钢管上的血，目光扫过通道深处。
“还有没有？”他问。
老宋侧着耳朵听了一下。
通道深处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嘶吼声。
“好像没了。”老宋喘着气。
安静。
李申端着枪，保持瞄准姿势，等了整整一分钟。
卖场里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他们自己的喘息声，和某种液体从尸体堆里渗出的“滴答”声。
“状态？”李申的声音沙哑。
“我没事。”龙文岩。
“没事。”蒋昕。
“没事。”老宋。
“孙哥……”赵雪东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孙靠在饮用水堆头上，脸色惨白，嘴唇因为疼痛而发青。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鼻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结成黑色的痂。
骨折。
但不是咬伤。赵越上前快速检查了他的全身，脖子、手臂、后背、腿部，没有咬痕，没有抓痕。唯一的伤就是右臂，被行尸砸下来的时候倒地摔骨折的。
“能动吗？”赵越问。
小孙试着动了动左臂，又动了动腿：“能。”
“右臂呢？”
小孙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行……动不了。疼。”
赵越抬头看向李申。
“骨折了，前臂。不是开放性的，骨头没戳出来。得固定。”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咬伤，就不会尸变。骨折虽然严重，但不等于死亡。
“需要固定。”赵越说：“我们有急救包，在车上……”
“先出去。”李申站起来，看向赵越：“超市卖场清了，但声音可能惊动了上面。你带小孙先撤到后面，检查他的情况。”
他看向龙文岩：“我们的周驰是学医的，赵越也学了治外伤。你就不要担心。”
龙文岩几人有点惊讶，没想到作战勇猛的几人，居然会医治。
“等他们后撤，我们去看能不能堵住出入口。”李申实在不甘心付出的努力白费。
龙文岩的人也没有异议，他们也舍不得这么多的物资。
队伍开始移动。
李申他们没再分组，而是一起朝超市卖场门口走去。
赵越和赵雪东一左一右，架着小孙的胳膊，往回走。
小孙每走一步，右臂就晃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忍着点。”赵雪东有点焦急：“出去就给你打吗啡。”
“……有吗啡？”小孙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希冀。
“没有。”爱笑的赵雪东面无表情：“但说出来好听点。”
小孙想笑，但笑不出来，只能咧了咧嘴。
三人穿过一具具行尸的尸体，向弹簧门方向移动。
后仓的防火门敞开着，地面上的黑血让人踩上去有点打滑。
赵越和赵雪东架着小孙从弹簧门里出来，穿过后仓的时候，小孙每走上几步，随着身体的晃动，就疼得闷哼一声，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下巴滴到胸口，把深灰色的衣服浸出几块深色。
赵雪东在小孙左边，赵越在右边。
两个人的手分别抓着小孙的左臂和后背。
右臂被赵越用鞋带临时捆在胸前，防止晃动，这是曾萌教他的小技巧。但走路带来的颠簸还是让骨茬摩擦，每一次轻微的位移都让小孙倒吸一口凉气。
“快了，快了。”赵雪东嘴上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小孙一米七几的个子，不算重，但从后仓到防火门这一路走得比任何一次战斗都慢。
防火门外，卸货区的地面上也满是血，形成红黑色的薄膜，踩上去“嚓嚓”作响。
过了防火门，就是停车场通道。
三轮车还停在老位置，车头朝外，车灯关着。
林荻坐在三轮车车斗的边缘上，面前摆着七八支弩箭。
她在磨箭。
从行尸尸体上拔下来的箭。她挑选的都是箭杆完好的几支。
但箭头有损伤，有些箭尖被骨头和颅骨卡变形了，有些箭杆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和碎肉。她用一把随身带的小锉刀，一点一点地修整箭头的形状，把变形的部分锉平，把黏液刮掉。
方晴蹲在停车场入口处，面朝坡道方向，手里端着那根自制长矛，头灯关着，只靠坡道口透进来的自然光观察。
小陈靠在通道墙壁上，眼睛盯着负二楼通道的方向。
周驰在慢慢走动，枪口晃动，把停车场入口、负二楼通道和防火门全部覆盖。
听到脚步声，林荻抬起头，看到赵越和赵雪东架着小孙走过来，手里的锉刀停了一下。
“伤了？”她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小孙悬着的右臂上。
“骨折。”赵越安着大家的心：“不是咬伤。”
林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箭和锉刀放到一边，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小孙旁边，帮赵雪东扶住他的左臂。
“坐这里。”赵雪东把小孙扶到三轮车旁边，让他靠着车轮坐下。
小孙靠着车轮，慢慢滑坐到地上。
看到赵越他们出来，方晴几人围了过来：“小孙怎么了？”
“骨折。”赵越又说了一次，语速比平时快：“我们先检查一下，你们别围观，继续警戒。周驰快来帮忙。”
方晴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压了下去。她没有多问，和小陈返回警戒位。
周驰已经蹲下来，把背包拽到身前，拉开拉链。
急救包不大，周驰把包打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铺在地上。一卷纱布、半瓶碘伏、一把止血钳、一包棉签、两卷医用胶带、一把剪刀、几片创可贴。
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