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波折，但总的还算顺利。这个超市我们拿下了。”李申带着笑容：“接下来就是搬运啦，货物的数量超出想象。”
“你们没事就好。”老王拍了拍李申：“辛苦了。”
“我们没事，和我们合作的有个小伙子受了伤，需要萌姐看一看。”
然后他对莫骁招了招手：“这个是小孙。受伤了，你和周驰先把他送回我们家里。”
小孙靠着三轮车车轮坐着，右臂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吊在胸前。脸色苍白，但可能是吃了止痛药，眼神没有那么痛苦。
“周驰。”李申转身叫人。
周驰正在检查小孙的夹板有没有松动，听到声音抬起头。
“按照我们说好的，你跟莫骁一起，送小孙回去，让萌姐好好看看。路上小心，到了之后把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把家里剩下的几辆电动三轮车都开过来，这里的东西够我们搬一阵子。”
“好。”周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莫骁已经把三轮车倒到了小孙旁边，老王帮着赵雪东一起把小孙扶上车斗。
小孙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周驰把自己的背包扔上车斗，翻身坐上去，把枪横在膝盖上。
“那我先走一趟，一会儿再来帮忙。”他说。
莫骁拧动电门，三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沿着坡道向上驶去，车灯光柱在坡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你们……”看着三轮车远去，龙文岩终于没忍住开口了，声音带着羡慕：“到底有多少把枪？”
李申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够用的。”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好了。”他拍了拍手，把音量控制在保证大家都能听到，又不会太大的范围：“超市里能用的东西还有很多，食物、水、药品、工具、衣服、被褥，但凡有用的，都搬。按照之前说的，两家合作，平分。”
龙文岩推了推眼镜：“大家也休息够了，动起来吧，早点把东西搬回家，才踏实。”
搬运开始了。
超市里的物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灾变前，大家都经常逛超市，有时候还能碰到某个商品缺货的事情，不觉得超市物资有多少。但当一个中大型的超市，放在这十几个人的面前时，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量。
一排排货架满满当当伫立着，米面粮油堆叠得整整齐齐，桶装食用油成排码放，侧边货架上瓶装水、各式饮料摞得几乎顶到天花板。方便面、肉类罐头、真空卤味、饼干糖果塞满货柜，日化纸巾、洗衣液、清洁用品一箱箱封好靠墙堆放，角落的药品专柜玻璃柜里面各类常用药、消毒敷料摆放规整。
“这些……”小陈推着车，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这些都是我们的？”
“一半。”龙文岩纠正他：“另一半是李申他们的。”
“一半也……”小陈咽了口唾沫。
龙文岩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卖场深处那里还有成排的货架。……半年的荒废，让这座超市变成了一座沉睡的宝库。而他们，只是刚刚撬开了宝库的一角。
看那如山的物资，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搬。”看着大家一直没动，李申走过来说：“从后仓的规整货物开始，搬完后仓再收拾前面卖场。”
然后所有人开始动了。
老王将一辆三轮倒着进了后仓，开始挑着米面油装车。
龙文岩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束。
他们从货架上拿东西的时候会犹豫一下，会看一眼李申那边的人拿的是什么，似乎在衡量自己拿得多了还是少了。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种顾虑纯属多余。
李申这边的人只是专心的，拿得不亦乐乎。
没有人盯着别人拿多少。
没有人说“你拿多了”。
没有人在乎。
李申找到整箱的烈酒，抱着放进车斗里。他转身，正好看见老宋往购物车里放了四箱方便面，然后又在数李申他们车里的数量，怕拿多了。
李申看了他一眼：“要多拿，这种东西放不坏，什么时候都能吃。”
老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李申已经转身走了，后背上枪管晃了一下，消失在面前。
老宋愣在原地，看着购物车里那四箱方便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咽了一下。
第一辆三轮车很快装满了。
老王跳上驾驶座，拧动电门，三轮车缓缓启动。
龙文岩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李申身边：“李申，你们等一下。”
李申喊住老王，回头看着龙文岩。
“有件事得提醒你。”龙文岩的声音很低，头灯的光从下往上照，让他的脸显得阴晴不定：“幸存者里面有一种队伍，我们叫他们‘鬣狗’。他们专门打劫其他幸存者，不自己搜物资，就蹲点、设伏、抢现成的。”
李申没表情，他听史立涛说过这情况。
“我们最近遇到过一次。”龙文岩继续说：“可能是看我到我们当时拿的是宠物吃的，可能是我们人数和他们差不多，对峙了一下就离开了。”
“多少人？”
“不清楚，至少十几个，可能更多。”龙文岩继续推了推眼镜：“你们一辆车一个人，物资又这么多，我担心......”
李申沉默了片刻。
“谢谢提醒。”他转头看向老王：“等一下，一会儿几个车一起走。”
不多时，三辆三轮车都将物资装得满满当当的。李申让老王、赵越、何雯雯一起走，并叮嘱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赵越看着李申担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安全。李申对他摇摇头，示意放心。
“你们动作快一点，卸了货就回来，不知道还要跑多少趟。”
三辆车的尾灯在坡道尽头连成一条红色的线，然后拐弯消失。
龙文岩的人站在停车场里，目送那三辆车离开。
老宋把手里的购物车放下，直起腰，看着坡道尽头，半天没说话。
蒋昕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宋哥。”蒋昕终于开口了。
“嗯。”
“你说，咱们要是也有这种车，得少轻松多少？”
老宋没接话。
蒋昕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雪东推着购物车从后仓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了一眼老宋。
老宋也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雪东知道那是什么。
羡慕。
不是嫉妒，是单纯的羡慕。
他也羡慕。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羡慕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