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岩这边改装的五辆购物车也准备好了。
他只留下了小王和他在这里继续搬运物资出来，其余七个人都一起运物资回消防队。
他们刚走，植物园的支援就到了。
又是三辆电动三轮车。
赵溪、张明和赵宏伟，每人一辆，再次把停车场照亮。
赵宏伟跳下车，端着枪，目光扫过停车场的惨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的紧张一闪而过。
“小李。”他快步走过来：“我们在路上碰到了老王他们拉着满满的物资返回。”
“他说这里……这里有很多物资等着我们，让我们快一点。”
“很多。”李申指向卖场深处：“你自己看。”
赵宏伟的电筒照进卖场，光柱在货架间扫过。他看到了成排的米袋、堆成小山的矿泉水箱、密密麻麻的罐头、成箱的方便面、自热米饭、食用油……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眩晕的光。
“这……”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这够我们吃一年。”
“可能吧。”
李申没多说，关心的是小孙的情况：“周驰和莫骁带回来的人，情况怎么样？”
龙文岩本来对李申他们再次出现的人和装备已经震惊得麻木了，但听到说小孙的情况，立即还是凑了过来。
“周驰说那小孙是骨折了，曾萌在检查。他催我们快一点过来，我们对具体后续情况就不清楚了。”赵宏伟并没带来更多得信息。
“别担心，我们那里有个以前人民医院的医生。”李申对着靠过来的龙文岩说。
龙文岩点头，勉强的笑了笑。
“先把车倒过来装货。”李申安排赵溪他们。
龙文岩两人也帮着上货。
当赵宏伟他们装好出发，老王也再次回到停车场里，已经装了些许物资时，龙文岩的人才回来。
“时间有点久。”龙文岩盘算着：“这距离要不了这么长时间。”
“这些物资太重要了，我们走得很小心。”老宋解释着：“还有就是装的太多，推着不灵活。”
这是客观条件，龙文岩也没太好的办法。
在赵宏伟车队第二次回来的时候，开回来的不是空车。
三轮车的车斗里躺着三辆人力翻斗推车。车架是钢管焊的，车斗是铁皮冲压的，轮子是那种老式的充气橡胶轮，虽然旧了，但还能用。
正是李申他们最开始在植物园里使用的人力车。
李申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朝龙文岩走过去。
“给你们的。”李申指了指推过来的三辆人力车。
龙文岩愣了一下。
“这……”
“我们之前搬运的时候用过的，现在有车了，用不上了。”李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送两件旧衣服：“你们凑合用，比购物车好推。”
龙文岩看着那三辆翻斗推车，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同样没有动力，全靠人推，但比购物车能装的量多出三到四倍，而且更稳，更容易堆叠。
龙文岩看向李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能说出两个字：“谢谢。”
“用吧。”李申已经转身去安排自己的运输了：“搬完再说。”
老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推车的铁皮车身。
“龙哥。”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又欠人情了。”
龙文岩推了推眼镜，挡住了眼睛里的光。
“先搬。”他说：“人情的事，以后再说。”
他拉起一辆翻斗推车，朝卖场里走去。推车经过李申他们保养，轮子在地面上滚动，非常顺畅。
三辆翻斗车加入运输线之后，龙文岩那边的效率明显提高了。虽然还是需要人推，但至少走一趟的物资数量上去了。
李申这边，三辆电动三轮车组成一个运输队，每趟能拉一吨半。两个车队轮流跑着，车轮在坡道和碎石路面上飞驰，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传送带，把物资从黑暗的地下，运往光明的植物园。
龙文岩那边，三辆人力翻斗推车组成另一个运输队。三个人推，四个人警戒。推车的橡胶轮在路面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比购物车的布条轮更轻快，载重却大了一倍。
两支队伍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在商场和各自的基地之间流淌。
米袋、水、罐头、食用油、方便面、药品、电池、卫生纸……各种物资像水一样被抽离这座沉睡的超市，注入两个饥渴的幸存者据点。
但物资太多了。
即便效率提升，即便两支队伍全力以赴，到黄昏时分，超市里的物资只搬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还有大量的东西留在货架上，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
李申他们根本没有清点，只是一味的搬运。这么豪迈的做法，并不是不在意约定的平分。而是当物资极大丰富的时候，对数量就不那么敏感了。
车队第三趟回来的时候，老王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前几趟轻松了些，带着几分笑意。
“怎么这么开心？”李申问。
老王把手里的烟掐了，往地上一扔，踩灭了。他没急着说话，先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才开口。
他从植物园带来了的消息，说是张薇薇带着留在园区的人把已经送回去的部分物资做了初步清点。
光是吃的就有方便面四十四箱，大米七百十五公斤，食用油桶三百升，各类罐头二十四罐每箱的十七箱，火腿肠十三箱，面粉四百五十公斤。各类饼干、能量棒、巧克力、糖果堆了半间房还没清理出来。。
更别提生活用品、药品这些，估计要花上几天才能清点完。
这些李申大概能估算到，毕竟他一直在这里看着一车车货物运回去。
“那小孙怎么样了？”李申还是关心这个，人是他让送回植物园检查的。
“曾萌说周驰和赵越的处理很及时，关键是那一步复位做得对。如果不复位直接上夹板，骨头长歪了，以后手臂就废了。周驰把骨头大致拉回了位置，避免了这个问题。”
李申没说话，等着后面的但是。
“但是也有问题。”老王的声音顿了一下，回忆着曾萌的话：“夹板用的尺子太短了。尺子三十公分，小孙前臂二十五公分，按理说是够用的。但曾萌说，尺子至少要比骨折处长出五到十公分，要超过上下两个关节，这样才能把整个骨折段完全固定住。周驰用那两把尺子只从肘关节延伸到腕关节，刚好卡在两头，肘关节没固定死，腕关节也没固定死。小孙要是乱动，骨折端还是会移位。”
“还有绷带缠的力度，周驰是从远端往近端缠的，方向对，但有几圈缠得太紧了，小孙说手指发麻，就是绷带压到了浅表神经。萌姐拆了重新缠的，现在手指感觉恢复了。”
李申听完了，“嗯”了一声。
“骨头的情况。”这时赵越也过来了，从转述变成了自己的理解：“萌姐说没有X光机，没办法百分之百确认，但凭手感判断，对位和对线都还可以。就是说骨头接回去的角度大致是对的，没有明显的错位。但不排除有小的裂纹或者碎片，那些光靠手摸摸不出来。”
“她的建议是......”赵越的声音放慢了：“最好能找到一个X光机拍一张，确认没有遗漏。大的医院肯定去不了，那种地方现在就是坟场。但她说有一种小型的X光机，可以去牙科诊，宠物医院看看。这些一般是独立门面，行尸少，有可能找到还能用的。”
李申把这条信息记住了。
“还有别的吗？”
“没了。萌姐说静养三到四周，定期检查血运和感觉，如果手指一直能正常活动、颜色温度正常，就说明没伤到血管神经，后面大概率能长好。小孙现在在休息，吃了布洛芬，不怎么疼了，精神状态还行。”
“好，继续搬货去吧。”李申拍拍赵越的肩。
他转身看向一直在旁听的龙文岩。
“你的人处理得不错。”龙文岩说：“谢谢。”
“还要找一下X光机。”李申说。
龙文岩拉了一下外套拉链：“这个事情，我记下了，交给我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