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正在晾衣服的莫骁说：“你看，比咱们植物园一众男的都好看。”
莫骁看了看，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边得何雯雯笑了笑：“确实好看，像个漂亮的姑娘。”
武思齐低着头，整张脸都红到了耳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他有一丝不习惯，已经很久没穿这么干净的衣服，衣服太新了，新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郑德财站在旁边，看着洗干净的小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小武生下来就长得好看，朝他妈妈。还好不像他爸，他爸一张倭瓜脸......”一时想到了什么，有点说不下去。
“真的。”张薇薇没察觉郑德财的异样，笑着继续说：“看看，这眉眼，这鼻梁，好像那偶像组合里那谁......李申，你来看看，是不是比你强多了？”
李申正从仓库方向走过来，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武思齐。男孩确实清秀，眉宇间有一种书卷气，和末世里常见的、粗犷的、饱经风霜的面孔不太一样。
“是。”李申难得地配合了一句，然后转向张薇薇：“什么时候开饭？今天有点饿。”
“已经好了，在等陆晨阳。”
陆晨阳正好重新冲了一下出来。秃瓢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
“那个像劳改犯一样的新同学，走，吃饭了。”莫骁在旁边嘴角带笑，招呼着陆晨阳。
晚餐已经摆好了。
又是会议桌又是餐桌的旁边再拼了一张长条桌。是老王临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用木板和砖块垫平，勉强能用。
桌子周围坐满了人，原班人马加上新加入的三个，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
一盆红烧茄子，紫得发亮，裹着酱汁，撒了点葱花。
一盘西红柿炒蛋，蛋花金黄，西红柿沙软，汁水浸透了米饭。
一盘清炒莴笋，刚从菜地里割的，嫩得能掐出水。
还有一碟凉拌黄瓜，拍碎了拌上蒜泥和醋，清脆爽口。
一大碗紫菜蛋花汤，紫菜是超市里搬回来的干货，蛋花飘在汤面上，像一朵朵黄色的云。
还有一碟破开的咸鸭蛋，一碟即食牛肝菌。
牛肝菌是袋装的成品，保质期12个月。这一类食品，张薇薇都已经按照时间的先后做好了排序，确保在可食用前，把它们吃完不浪费。
主食土豆饭，带着锅巴的香味。
这是植物园最普通的一顿晚饭。没有杀鸡，没有吃鱼，没有特意加菜，就是平时吃什么今天就吃什么。
“今天时间来不及，没有特殊准备。”张薇薇给新人盛饭，一边盛一边说：“换个时间我们多弄点，给你们做个欢迎会。”
说是植物园最普通的一餐，但桌上的东西让三个新来的人又愣住了。
陆晨阳看着那盘鸡蛋炒番茄，喉结动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新鲜蔬菜是什么时候了。
郑德财和武思齐微微有点发抖。他们在农资店里啃了一个月的生黄豆和生花生米，嘴里全是土腥味，此刻闻到米饭和炒菜的香气，鼻腔有那么点酸。
“吃吧。我们没那么多规矩，直接吃。”李申看着强行忍耐着端坐的三人，示意可以开动了。
陆晨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
他的动作停住了。
茄子的皮是软的，瓤是糯的，酱汁咸鲜适中，带着一丝甜味。这不是那种半生不熟的、用盐水煮出来的、勉强能下咽的东西。这是真正的菜，有油、有盐、有调料、有火候的菜。
他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西红柿的沙软和蛋花的嫩滑混在一起，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绽开。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眼眶红了。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赵越问。
“没事。”陆晨阳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声音闷闷的：“就是......太好吃了。”
他端着碗，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鸡蛋和米饭一起咽下去，又夹了一块黄瓜，嚼得咔嚓响。他把筷子搁在碗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端起来继续吃。
郑德财吃得很慢。
他先喝了一口汤，含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去，然后夹了一筷子莴笋，嚼了很久。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菜，目光从一盘移到另一盘，像是不敢相信这些菜是真的。
武思齐端起碗就往嘴里扒饭，面前的菜有什么就夹什么，也不往远处够。米饭塞了满嘴，腮帮子鼓得像松鼠，来不及嚼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灌了两口汤才顺下去。
“慢点吃，别急。”曾萌从旁边走过来，看着三个人的吃相，皱了皱眉：“你们很久没吃过正经饭了，肠胃受不了太多食物。少吃点，七八分饱就行，吃太多要被撑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专业，是医生对病人的那种叮嘱。
但三个人根本听不进去，或者说，身体比大脑诚实，手和嘴都不听使唤，筷子不停地往碗里夹菜，嘴巴不停地嚼。
曾萌叹了口气，对张薇薇说：“盯着点，别让他们吃太多。明天再慢慢加量。”
“别担心，慢慢吃。植物园不养闲人，但也不饿肚子。”李申出了声，三人才逐渐减慢了速度。
老王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长桌旁边坐得满满当当的人。以前吃饭就五六个人，后来变成七八个，再后来十几个，现在已经快二十个了。一张桌子坐不下，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台阶上，有人靠着墙。
他走到李申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得再加一张桌子了。”
李申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大厅里很热闹。筷子碰着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直在慢慢吃饭的可可，吃几口就看看陆晨阳，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询问：“这个光头的哥哥是坏人吗？”
陆晨阳停住了进食，拼命摇头：“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大大的好。”
张薇薇赶忙止住可可：“这个哥哥，不是坏人，以后就是我们植物园的自己人了。”
“可是雯雯姐姐说光头是坏人，还把蒋昕哥哥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