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俘虏被带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刘大勇、吴顺、钱倩。两个男人蹲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皮肤已经发紫了。钱倩坐在一块石头上，姿势比两个男人稍微端正一些，但眼神涣散，像被抽了灵魂。
李申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老王、张薇薇、何雯雯。
阳光把李申的影子投在三个俘虏身上，像某种沉重的、无法挣脱的覆盖。
刘大勇和吴顺看到李申，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他们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植物园的头儿，决定着他们的生死。钱倩还是那个姿势，把目光盯向了地面，依然失神。
“你们三个。”李申开口：“应该和昨晚你们来偷袭，死了的同伴一起去喂行尸，这是你们应得的下场。”
刘大勇和吴顺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刘大勇的嘴唇在发抖，吴顺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划出一道泥痕。
“但我们不杀你们。”李申说。
两个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岸，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刘大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有某种坚硬的东西卡在那里，吴顺的肩膀松了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差点瘫在地上。
“谢谢......谢谢大哥......”刘大勇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给你们活路。”李申继续说，语气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怜悯：“但你们犯的错误要用劳动来弥补。你们三个，留在这里，老实劳动，就留你们一命。如果干得好，有饭吃。干得不好，或者搞小动作......”
“直接砍掉四肢扔给行尸。”李申想了一个他自认为凶残的刑法。老实说他做不到，如果三人有异动，也就最多一枪解决。
李申板着脸，用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冰冷似刀锋。
刘大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定老实......一定听话......”
“明白！明白！”吴顺拼命点头，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上下晃动：“我们一定好好干！”
李申的目光落在钱倩身上。
她没有像两个男人那样激动。
她坐在石头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被绑在前面，手指绞在一起。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和某种已经接受了命运的、麻木的容器一样。
听到李申的话，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嘲讽，又像是预料之中的平静。
李申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的反应不对劲。两个男人怕死，这是正常的。但她不怕，或者说，她不怕的不仅仅是死。
“你不高兴？”李申问。
钱倩抬起头，看着李申。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窝深陷，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褐色。
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但那笑容很苦，像某种被嚼烂了的、没有甜味的口香糖。
“高兴。”她说，声音里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能活着，当然高兴。谢谢不杀我。”
李申看着她的表情，很奇怪。
很平静，像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甚至觉得这个结果毫无悬念。
“你好像不意外。”李申又问。
钱倩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看透了事情之后的、冷冷的清醒。
她看了李申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在末世里常见到的、认命的表情。
“你留下我，不就是想要我吗？或者你手下的哪个兄弟想睡我？”钱倩声音低低的。
李申的眉头皱了起来。
钱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坦然：“我虽然容貌一般，不如你植物园这些收集的女人。但男人大多喜新厌旧，估计你也想尝尝鲜。末世的女人嘛，白天做牛做马，夜里给你当马。反正等你想用了，我也跑不掉。”
“你说什么？”李申显然被钱倩的话惊了。
钱倩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宣泄：“末世里，女人是什么？是玩物。是资源。是头领们的财产。你们这些男人，有枪，有地盘，有粮食，有女人围着转......你们不都是这样吗？”
她的目光扫过李申身后的张薇薇和何雯雯，然后又看到刚走出门口的曾萌。
“你身边这么多漂亮的女人，一个个又年轻又能干，围着你转，听你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自我毁灭的快意：“你很好色。所有有权有势的男人都好色。你年轻，长得还行，我有这个准备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
李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钱倩，看着那双浑浊的、麻木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本就不算能说会道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未这样想过。也许在一些午夜梦里，有过一丝绮忆，但那只是年轻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在末世的高压下，李申根本来不及想的太多。
张薇薇的脸涨红了。她的手指搓了搓了围裙的边缘，她的嘴唇在发抖，像某种被风吹动的树叶。她是植物园的“管家”，每天操心的是怎么让所有人吃好穿暖，怎么让孩子们健康成长。钱倩像要浇灭她精心维护的这个温暖的小世界。
刚到场的曾萌也听到，她的脸色也变了。她是一个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也见过和亲身经历过末世里女人的悲惨遭遇。
但钱倩这番话，还是让她感到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不是对钱倩的愤怒，是对那个把她变成这样的世界的愤怒。
“你......”张薇薇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不是......”
“不是吗？”钱倩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那你们是什么？他的女人？他的手下？他的附庸？末世里，女人不靠身体，靠什么活？靠枪？你们有枪，还不是因为他给你们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