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分心。”周驰低声朝陈宇说了一声。
小巷尽头被堵住。
一个面包车撞毁在墙角，满地都是碎玻璃。
周驰众人陆续下车，把那面包车抬过一边，四辆车重新转回了主路上。
无人机再次起飞，遥控器的屏幕上，灰色的城市继续铺展开来，街道、建筑、废墟......史立涛的手指在摇杆上移动，调整无人机的方向和高度，搜索前方的路况。
“前方八百米，环城路口，有行尸聚集。”史立涛的声音再次传来：“目测一百多快两百只，分布在路口和两侧的建筑门口。建议绕行，从南面的辅路走，多绕一公里，但能避开。”
“绕路。”李申按下对讲机。
车队在路口前右转，拐进了南面的辅路。
辅路比主路窄，两侧是居民楼，但路面还算平整。三轮车在辅路上行驶了大约一公里，绕过了行尸聚集的路口，重新回到了主路上。
“前方只有零星行尸。”史立涛报告：“目前看两公里内无行尸聚集，可以加速。”
车队加速行驶。
越往东走，行尸的密度越高。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行尸在街道上游荡，有的蹲在墙根下一动不动，有的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地走。
对于零星行尸，一般都是加速通过。如果偶有扑击过来的行尸，何雯雯都会远程消灭。
对大群的行尸，都是由无人机在前方侦察，提前发现，引导车队绕行。一路上绕了三次，每次都成功避开行尸群。
“无人机真好用。”老宋在对讲机里感叹了一句：“我们也找过好几架，可惜都是全新的，激活不了。”
“我们也是找了好多，才发现这一个可以用的。”李申说：“等我们再找到，就给你们你一架。”
“那敢情好。”老宋笑笑。
在老宋驾驶的这辆车上，林荻和赵雪东坐在车斗里，背靠着车帮，各自端着武器警戒。
车斗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赵雪东的肩膀碰着林荻的肩膀，谁都没有让开。林荻的头发被风吹到赵雪东脸上，赵雪东伸手帮她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林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雪东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放在车帮上的那只，往旁边移了几厘米，碰到了林荻的手背。林荻没有缩手。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肩膀碰着肩膀，手背碰着手背，在颠簸的三轮车里，在灰色的废墟之间，在随时可能出现行尸的路上，安静地分享着彼此的温度。
谁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谁都没有在意。何雯雯偶然瞥见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只是笑笑。
车队又行驶了大约一小时，郑德财拍了拍李申的肩膀。
“前面过了那个路口就是福明路。”这一带郑德财已经很熟悉了。
这边的街道更宽，行尸也多。三三两两的灰色身影在远处游荡，听到三轮车的声音，纷纷转过头来。但距离还远，它们的速度追不上。
史立涛盯着无人机屏幕，突然抬头：“前面......我看到那个烟囱了。”
李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根灰白色的水泥烟囱矗立在建筑群中，大约有六七十米高，顶部已经有些风化，但轮廓依然清晰。
“到了。前面就是港新工业园。”郑德财的声音有些激动：“那个大烟囱后面就是了。”
李申看了他一眼。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眶有些发红。那是他工作了十五年的地方，是他从青年干到中年的地方。
“快到了。”李申对大家说：“所有人做好准备。”
李申减速，朝前面看去。
工业园的大门还在，是那种电动移门，关着。
大门前面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车辆、铁皮、钢管、家具......那是当时的幸存者们故意堵的。
“我们当时以为把大门堵上就可以了。”郑德财叹了口气：“尸潮来之前，我们这样确实防住了很多行尸。但尸潮一来......又不走大门，从围墙来......”
他指了指侧面。工业园的围墙也是砖砌的，大约两米多高，现在有好几段倒塌了。砖块散落一地，墙基歪歪斜斜。
“围墙被推倒很快......”郑德财的声音低了一些：“当时据点里应该有三十多个人，围墙一倒，行尸涌进来......我和小武翻墙跑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李申打量了一阵，从腰间拔出92式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摸了摸背后的“初型”步枪，确认枪栓顺畅：“准备从侧面进。就走墙那个破洞。”
“史立涛，无人机侦察园区内部。”
“收到。”
无人机从上方飞过，螺旋桨的声音在空旷的园区内回荡。史立涛盯着屏幕，手指不断放大画面。
整个园区由一栋栋厂房、办公楼、停车场组成，还有几条内部道路。
整体都很完整，道路上有散落的杂物和......行尸。
行尸不多，尸潮已经退去，不知道又去哪里聚集了。
“能看到的行尸大约三十到四十只。”史立涛盯着屏幕数：“分散在不同的区域，散落在各处，没有大规模聚集，都是三五只一组的。”
“三十到四十只。”李申重复了一下：“分批清理。先清道路上的和门口的，再清办公楼的。郑师傅，宏顺化工在哪？”
“最里面。”郑德财指了指园区深处：“从大门进去，一直往里走，过了三栋厂房，最里面那栋就是。”
“好。行尸不算多，我们先全部清理掉，以保障我们在搜索时的安全。”
十一个人分成三组。李申带周驰和何雯雯走中间，负责主路。郑德财带老宋和小孙走左侧，负责厂房区。林荻带赵雪东和小林走右侧，负责办公楼方向。史立涛在后面操控无人机，提供空中情报。陈宇跟着李申这一组。
“陈宇。”李申看了他一眼。
“在。”陈宇站直了身体。
“你跟在后面，不要冲前面。”李申吩咐：“遇到行尸，让前面的人处理。你的任务是观察和学习。”
“明白。”陈宇点了点头，手心在出汗。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储备物资和躲藏，不是战斗。
三组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