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药片，总共做了三十片。每片大约一毫米厚，五毫米见方，重量不到一克。
“这些够做多少子弹？”郑德财问。
“如果全部成功，够做三十发试验弹。”张明说：“但第一次......”他顿了一下，没有隐瞒：“我给自己定的，第一次成功率有五成就行。工艺参数需要调整，我们还在摸索。”
第二天下午，药片终于干燥到了合适的硬度。
张明把它们拿在手里，对着光看。
药片是半透明的，淡黄色，表面平滑，没有气泡，没有裂纹。他用指甲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但药片没有碎裂。
“应该算合格。”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接下来是装弹。
用之前做好的铜弹壳，先压入底火壳，填入底火药，压实。
然后装硝化棉火药。
张明把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弹壳底部，用一根特制的压杆压实。药片在压力下碎裂成细小的颗粒，填满弹壳底部的空间，密度均匀，没有空隙。
“黑火药是松装，不需要压实。”他教着郑德财：“硝化棉药片需要一定的装填密度，才能保证燃烧稳定性和弹道一致性。太松，燃烧不均匀，膛压波动大。太紧，燃烧太慢，甚至不燃。”
最后压入铜被甲铅芯弹头，用收口工具收紧弹壳口部。
第一批试制品，十发。
看着和之前的黑火药子弹外观一样，但里面装的火药完全不同，那威力嘛......
“试试？”郑德财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试试。”
试射还是在植物园北面的靶场上进行的。
李申亲自来了，带着周驰、何雯雯、赵溪。
老王也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来看热闹。消息传得很快，连张薇薇都抱着可可站在远处观望，小石头和小雨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都退后。”李申提高音量：“至少五十米。张叔，这玩意儿......安全吗？”
张明站在试射位上，手里端着枪。“理论上安全。第一发，我亲自打。如果没问题，后面的再给大家试。”
他深吸一口气，把子弹推进弹膛，拉栓上膛。
靶子在常规的五十米处，是一块钢板。这个距离，用黑火药子弹，能打中，但穿透力有限，通常只能留下一个浅坑。
张明瞄准，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噗！”
枪声比黑火药子弹更清脆，更短促，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枪口焰是淡黄色的，不像黑火药那种浓密的黑烟和大量的火星。
子弹出膛的瞬间，张明感到后坐力明显不同。后坐力顶在肩膀上，比黑火药子弹小。硝化棉的燃烧速度更快，峰值压力更高但持续时间更短，总冲量反而更均匀。
“命中。”赵溪在旁边用望远镜看着：“靶心偏右一厘米。”
张明放下枪，揉了揉肩膀，然后抬头看向靶子。
平时都是浅坑的痕迹，现在深了很多。
“不错，明显威力大了很多。”李申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再试一枪。”
张明又装了一发，这次没瞄准靶子，对着距离大约一百二十米外的一棵树。
“噗！”
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击中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李申用望远镜看去，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洞，弹头嵌在里面。
“一百二十米，打行尸绝对爆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张叔，这......”
张明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支“初型”步枪，枪管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谁想试？”
“我来。”何雯雯走上前，接过步枪。
她让周驰在一百五十米外，放了一个罐头盒，那是一个更小的目标。
“噗！”
枪声响起。
罐头盒发出一声清脆的“当”，然后被击飞。
周驰上前捡起，子弹穿透了铁皮，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一百五十米，命中，穿透铁皮。”周驰激动的摇了摇手。
“我来。”赵溪也上前。
她这次瞄准的是两百米外的一块木板，那是之前做靶子剩下的。
“噗！”
枪声过后，木板没有动静。赵溪皱了皱眉，用望远镜看去，木板的边缘有一个小孔，子弹擦着边飞过去了，没有正中靶心，但也没有偏离太多。
“两百米，近失。”她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惊喜：“黑火药子弹在一百米就根本打不中这种目标了。”
接着她朝着一百米的目标打了五发。五发全部命中，散布在八厘米以内。
“更好用了。”赵溪放下枪：“后坐力比黑火药小，枪口几乎不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初速有多少？”李申问。
“没有测速仪，测不了精确初速。”张明回答：“但从弹道下坠来看，一百米的下坠比黑火药子弹小得多，说明初速更高。估计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有效射程呢？”
“刚才看一百五米内可以精确射击。”张明非常自豪：“比黑火药的七十米有效射程，至少提高了一倍。”
身边的人都竖着大拇指：“张叔了不起。”
“这只是开始。”张明满脸笑容看着众人：“硝化棉的潜力还远没发挥出来。我们可以做更好的发射药，更稳定的底火，更精确的弹头......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子弹，不是土制的，是工业级别的。”
“产量呢？”李申问了一个核心问题。
“试制这次做了十发，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但大部分时间是等待，真正需要人操作的步骤，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一天至少能提供四百发子弹的发射药。后面还会进行流程优化，产量肯定还能提升。”
“原料够吗？”
“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消耗量不大，而且酸液可以反复使用几次。就是丙酮的消耗量稍大，但宏顺化工带回来的够用几个月。”
“那就后面改为生产这种。”
张明看向李申，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小李，给我时间，给我原料，我会尽我所能......我让大家......”
他说的有点激动，那尸潮给他带来的压力，现在终于可以靠着现代的技术宣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