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米，散布在一个篮球大小。”赵宏伟激动得脸都红了：“小李，这已经不是射钉枪改的范畴了！这是正经的步枪！栓动步枪里，这个精度也算很好的了！”
李申放下望远镜，接过枪，自己趴下来打了一发。
后坐力透过枪托撞在肩膀上，沉稳而干脆。透过照门看向靶子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性”，子弹会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螺旋线，精准地飞向目标。
当然，他不会打四百米的靶。李申打的是一百米和两百米的。
“十厘米。”李申报了了一下一百米的数据。
“现在和95式比怎么样？”李申问赵宏伟。
“比95式？”赵宏伟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95式是自动步枪，我们是栓动，射速没法比。但单论精度和有效射程……”
他斟酌了一下：“我们这支，两百米内指哪打哪，三百米爆头行尸也有把握，四百米就要最好的射手了。95式在这个距离上，单发精度也就这样。191式或许更好一点，但我们差距不大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自制步枪，精度已经达到了军用制式步枪的水平？”李申显得很开心。
“不过自动步枪的优势不在单发精度，在于火力密度。”赵宏伟还是清醒：“而且打人和打行尸还是不一样。打人打中躯干也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打行尸就必须爆头了。”
“我们用的是机瞄。”何雯雯有自己的心得：“如果换成光学瞄准，会提升很多。”
陆晨阳在旁边补充：“栓动结构简单，没有导气式自动机的振动干扰，理论上单发精度甚至可以做得比自动步枪更稳。那大名鼎鼎的98K，也不过五百米的有效射程，加装瞄镜再配上优秀射手，也不过六七百的射程。”
李申拍着身上的土，看着远处靶子上的弹孔：“现在有了膛线，弹药也是定装弹，瓶颈已经不在枪，而在射手。”
“其实我们植物园的训练够用了。”赵宏伟说：“就算部队里优秀射手，在无风开阔地，四百米是可以稳定命中躯干，爆头也有机会，但依旧不是随手就能打中的距离。常规还是两百米这个样子，当然最顶尖的不一样。”
“哈哈，雯雯你在部队里也是好射手。”李申看向何雯雯。
何雯雯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李申低头看着这边枪。
看起来不起眼，比他们现在有的95式191式要丑很多。但在末世里，这意味着植物园的自制武器，从“能用”提升到了“好用”。
从射钉弹改装的“初型”滑膛配射钉弹，升级成配黑火药子弹，后来又有了硝化棉子弹，现在更是膛线枪管加镀铬抛光。
精度达到军用水平，一步一步提升，每一步都是质的飞跃。
“我还有个想法。”赵宏伟搓着手，眼睛发亮：“枪管成了，说明我们的机加工能力够用了。下一步，我要自己造枪。”
“自己造？”
“彻底摆脱射钉枪的底子。”赵宏伟显得激动，退伍军人加机加工从业者加热血男人的身份叠加，让他对枪械有着狂热的爱。
“我们现在的‘初型’步枪，枪管是自制的，但枪机、扳机组件等核心零件是射钉枪的基础。这些零件精度不够，磨损快，故障率高。”
“我打算用机加工的方式，自己造每一个零件。”
“我们已经有能力自己做了？”李申还不清楚工坊里的进度。
“你听说过化隆没有？在他们不卖牛肉面前可是造枪的地方。我们现在绝对比他们那时强。”
赵宏伟掏出怀里的图纸，皱巴巴的，已经是改了又改：“枪机，用车床车，高碳钢，淬火处理。枪机闭锁面要精确，闭锁不严会漏气，漏气就降低膛压，影响初速。”
“扳机组件，用铣床铣，扳机力调到两公斤左右，太轻容易走火，太重影响精度。弹匣，用钢板冲压，弹簧用弹簧钢自制。枪托，用木头削，工效不用太讲究，能抵肩就行。”
“所有零件，除了枪管需要拉膛线和镀铬，其他都可以用现有的设备加工。车床、铣床、冲压机、砂轮、电焊，我们都有了。材料选择高碳钢、弹簧钢、钢板，没有的就从废墟里搜，或者用熔炉铸。”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从零开始，造一把完整的步枪？”李申也被带动的有点激动。
“不算从零，设计还是用现成的经典设计。”赵宏伟思路很清楚，也不会冒进：“是不用再依赖射钉枪的零件。不用再改装。从枪管到枪托，每一个零件都是自己造的。”
“精度呢？”
“取决于加工精度。”赵宏伟说：“车床的精度！我们那台老车床，加工误差大约零点零五毫米。对于枪机这种零件，零点零五毫米的误差可以接受，不影响闭锁和击发。但扳机组件的配合面需要更精确，零点零二毫米以内。这个精度老车床达不到，需要手工研磨，用油石和研磨膏，一点一点地磨。”
“慢吗？”
“慢。”赵宏伟说：“一把枪，从零件加工到组装调试，我估摸着大约需要两周。”
“但做出来的枪，精度和可靠性都比改装的好。而且，零件是标准化的，坏了可以换。”
“两周一把。”李申算了一下：“一个月两把。一年二十四把。”
“对。”赵宏伟说：“加上现有的两把191式、三把92式、三把95式、十几把‘初型’，一年之后，植物园可以有四十把以上的步枪。”
“四十把。”李申重复了一下：“还是不够。”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们人手不够。我们可以补充人员和设备，提升产能。”赵宏伟的眼光很坚定：“就像陆晨阳。”
“陆晨阳怎么了？”
“膛线的拉刀是他磨的。”赵宏伟说：“我设计拉刀的形状和角度，但实际磨削是他做的，高碳钢很硬，手工磨削非常费力。他的手上磨出了三个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
“他还在磨第二把拉刀。他说第一把拉刀用久了切削刃会钝，需要备用。”
李申看着一边的陆晨阳，他被赵宏伟当面表扬，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又有点自豪。
“他是个好苗子。”赵宏伟继续：“以前是物理老师，理论比我强，懂得也比我多。来了植物园之后跟着我学机加工，动手能力进步很快。现在所有的工序他都参与了。很多地方已经超过我了。我老了干不动了，他可以接班。”
“你不老。”李申说。
赵宏伟摇摇头：“干机械这行，五十多就算老了。以前在厂里，老师傅五十就退二线了，手眼不如年轻人。但在这里，没有退不退的，干到干不动为止。”
“扯远了。”赵宏伟收回话题：“如果多几个陆晨阳这样的，我们的加工能力就能提升，那产能不就上来了吗？”
“是的，但也需要合适的人选。”李申明白：“你在新来的人里选吧，符合要求的，就给你安排。后面有了新人也让你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