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申讲诉时，一直安安静静。就连可可也安安稳稳坐在凳子上，没有乱动。
李申哈出一口白气，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植物园的未来，我们人类的未来就要靠你们。” 简单收尾，他把时间交还给刘敏。
过了几秒，刘敏望着李申带头鼓了掌，孩子们跟着拍手。
实操课第二周，出了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头一周的安全课按部就班地上了，可张明总觉得还差点火候。他琢磨了几天，找来周驰，让他去给孩子们上一堂近身格斗课。
“周驰是你近战杀行尸最勇猛。”张明跟他商量：“把你怎么活下来的，教给孩子们。”
“可可他们也学搏斗？”周驰是知道大孩子们要学，没想到小孩子也要学了。
“多少学一点，对他们有好处。”
周驰一口答应，为了给孩子们上好，练了半宿。他半夜还拉着赵越对词，赵越听了两遍就笑倒了：“你这套，做是一套，说是一套，两码事。”
周驰不服：“李哥当时教我，也没讲什么大道理，让我提刀就上去莽！”
赵越说：“李哥那不是教学，那是让你求生，把你往死里练。”
周驰没听进去，第二天直接上场。
第二天下午，空场上摆了一排木棍。
周驰往那儿一站，先来了一套完整的劈刺，大刀换木棍，虎虎生风，收势的时候那木棍还甩了一下，出现了音爆。
底下的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啪啪地鼓掌。
然后，教学环节。
“你们看好了啊，砍行尸，要这么......”周驰比划了一个斜劈，快得像一道风：“就这么一下，行尸的头就掉了。”
小石头举手：“哥，那该怎么使劲？”
“腰马合一？”周驰愣了一下，自己比划了两下：“就......腰上带一下。”
“脚呢？”
“脚，踩实了。”他又劈了一棍，比刚才还快。
“我刚才啥都没看清。”小石头老实地说。
周驰急了，把那个动作拆开了慢做。
一慢下来，他自己反而不会了。他的动作是这一年来，一刀一刀喂出来的，长在骨头里，拆开来，哪一步是哪一步，他张嘴就词穷。
他让武思齐上来喂招，一下就打飞了武思齐手里的棍子，让小武虎口开裂了。
他喊“注意距离”，江涛问多远算合适，他拿木棍比划了半天，比划出一个连自己都摇头的结果。
一节课下来，孩子们学了个寂寞。
周驰的战斗逻辑简单粗暴，就是身大力不亏，拼力量拼爆发。
他演示的动作大开大合，需要足够的体重、臂力做支撑。这群半大的孩子，个子瘦小，力量差距摆在那里，模仿他的招式，学得歪歪扭扭，根本发挥不出威力。挥木棍的时候连自己的重心都控制不住。
散场的时候，小石头拎着木棍总结：“周驰哥杀行尸厉害，教行尸......不是，教杀行尸不行。”
周驰蹲在空场边上，抱着那根木棍，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杀行尸的，不是教杀行尸的。李哥教我的时候，也是拿我当行尸教的......不对，也不是......”
这教学的结果被张明知道，他扶了半天额。
张明把植物园的名单过了一遍，琢磨一番，最后找到了何雯雯，和她商量后，把后续的孩子们的实操训练，交到何雯雯手上。
何雯雯有教练的经历，杀行尸也是好手，同时女性视角更加细腻，很清楚低龄孩子。
她认为孩子们首先要克服的是心底的恐惧，而不是一上来就学怎么杀敌。杀敌是最后选项，对于孩子，第一要务是活下来，优先学会避险、求救、逃跑。
周驰转了岗，改为体能课归了他。
跑圈、扛圆木、翻轮胎，不用讲道理，跟着练就行。他如释重负，干得风生水起。
何雯雯第一节课，就带着孩子们到了围墙上。围墙外面有不少她特意引来的行尸。
她说第一步就是要克服对行尸的本能恐惧。
又看了已经被击杀、不会动弹的行尸尸体。
让孩子们熟悉行尸的外形、嘶吼、动作，消解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惧。
张薇薇第二天找到了何雯雯。
“可可她夜里做梦在喊行尸，是不是让她接触太早了？”
“薇薇姐。你想想，要是有一天你不在她身边，那个东西出现在她面前，她是傻站着，还是能掉头跑？”何雯雯说。
张薇薇没接话。
“我当时第一次看见那种东西。”何雯雯继续说：“没有任何的准备，我是站着尿了裤子的。现在我们可以让可可，在我们的保护下，接触这些总有一天要接触的东西。”
张薇薇第二天半夜看了两回可可。孩子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白天剩的一点笑。
接着就是让孩子们学会安静。
末世的孩子都知道安静的重要性，只有安静才不会引来危险。
她让三个大的孩子也掺和进来，武思齐和小满、江涛扮行尸，涂黑了脸，从拐角慢吞吞地往外拱，小班的孩子们练转身、辨方向、跑安全点，一趟一趟地计时。
跑错了就重来，在跑的时候还要保持安静，绝对不可以被吓得叫出声。
练了几天后，上了正菜。
何雯雯叫上了周驰、赵越一起带着孩子们来到围墙外，近距离接触行尸。
可可年纪最小，近距离听见嘶吼，看见行尸扭曲的姿态，脸色瞬间惨白，“啊”的一身，扭头就往反方向跑，完全忘记训练要求。
何雯雯没有上前哄她，只是高声提醒，并让周驰和赵越保护好孩子。
第二次的训练，可可依旧浑身发抖，想哭，但这一次记得捂住了嘴巴，并朝着围墙方向跑。
张薇薇站在西门围墙上面，远远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没有上前干预。
与何雯雯谈过以后，张薇薇虽然内心是抵触的，心底本能地希望，这些孩子可以永远活在温室，不必见识废墟世界的残酷。但她一遍一遍看着现实，知道灾难不会因为孩子年纪小就手下留情。
她清楚围墙随时有可能遭遇险情，孩子们必须知道危险是什么样子，知道危险来了该怎么做。保护不是隔绝现实，是教会他们如何对抗危险。
看着可可自己远离危险，张薇薇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