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妈妈抬手示意苏秋水坐下说话。
  苏秋水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语气轻软,连空气都甜了几分,“果然什么也瞒不了花妈妈,秋水的确有一事相求。”
  花妈妈语调温和,嗓音带着笑意,“想要求我办事,只送我两盒面脂?秋水,你这礼,可不够哦。”
  “妈妈误会我了,这不是刚做好的面脂嘛,连名字都没起就送来给您先用着了,这一次做的不多,下一次定然给风华绝代的妈妈补上重礼。”
  “你这张嘴啊,可比那些臭男人会说话多了。”花妈妈喝了口茶,“说罢,什么事。”
  苏秋水瞧着花妈妈放下茶盏,才开口道:“我想问问花妈妈,有没有认识跑商船出海的商人,还有能批发药材的商人。”
  药铺购买原材料的成本太高,可她也没有渠道去认识这些能批发药材和珍珠粉的资源,无论是荒山开荒还是自己种植,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不能立刻满足自己的需求。
  这种时候只能去找供货商,于是苏秋水便想到了花妈妈,青楼的客人大多来自四海,身为老鸨的花妈妈人脉自然也广。
  “原来是这事,那自是认识的。”花妈妈轻笑说道。
  “不知妈妈可否为我引荐一番?无论事成与否,秋水都会献上重礼答谢。”
  “重礼就不必了,你这面脂还有胭脂日后多送我一些就行,不过是给介绍两个人罢了,我帮你带句话罢,至于人家见不见你,成与不成,那我可不管。”
  “多谢花妈妈,妈妈若有了消息,托人到半砚斋给朱掌柜说一声就行。”
  花妈妈团扇轻摇,“想不到你还认识朱掌柜,行了,你先回吧,此事有了消息我会派人告知朱掌柜的。”
  “是,有劳妈妈。”
  苏秋水将带来的胭脂放在桌上,“这是做好的三十盒扶摇粉。”
  花妈妈冷淡地睨了一眼,“放那吧,其他的你可要快一点。”
  “妈妈放心,下一批便能一次交完。”
  酉时,苏秋水和陆明离开了藏春楼。
  黄昏落日,染红了半天天际。
  苏秋水和陆明先赶去药铺买了珍珠粉,白芷等药材,又立即赶回牙行,去取买好的马车。
  赵婆子已让人装好了车厢和皮轭缰绳,这便能直接用了。
  苏秋水看了一圈四周,又看了看车厢里的内饰。
  车身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门心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你,内部还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
  赵婆子在一旁笑着说道:“那毯子是我从库房寻来,自作主张给贵人加上的,不知贵人可还满意?”
  苏秋水挺满意的,“甚好,多谢。”
  时辰已不早,苏秋水让陆明赶马车走人,陆明站在原地片刻,两人面面相觑。
  陆明瞥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坐上车架,“驾”了一声。
  马车慢慢行驶出了牙行后院。
  陆明暗自偷偷松了口气,手上的缰绳却是攥得紧紧的。
  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马车车轮碾过地上的枯枝和树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秋水今日跑了几个地方,实在疲惫,马车平稳遮风,便在车里睡着了。
  她伸了个懒腰,撩开窗帘,发现外头天已经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了。
  苏秋水:“?”
  这马车怎么比牛车还慢呢??
  苏秋水连忙撩开门帘,坐到了陆明身边,语气肯定,“你不会赶车?”
  即使月色朦胧,也难以看出陆明耳尖通红,“我看过陆二叔赶车,感觉应是不难,但毕竟是第一次,我不敢太快。”
  苏秋水没办法,她更不会赶车,只好也坐在外边陪着陆明慢悠悠地回家。
  陆明让她进去,“外头冷,你到里头去。”
  夜晚的山林气温比白日更冷了,吹来的风像是要渗透人的骨头一般,“没事,一个人赶路害怕,我在这陪你。”
  苏秋水晃了晃自己的腿,这样的山路实在过于安静,毫不客气的要求道:“陆风行,背书来听听。”
  陆明缓缓背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苏秋水就算没读过四书五经也知道这是《中庸》,“中庸你今天在朱掌柜那看一遍就背下来了??”
  她可没忘记《中庸》可是今天才买的!
  陆明嘴角含笑,难得在苏秋水面前有拿得手的一点,是以腰杆都挺直了些,“只大致记下了前面的,后面还有很多记不得。”
  苏秋水拍拍陆明的肩膀,“不错不错。”
  她的眼光果然不错,对陆明科举一事又多了几分信心。
  如今一切顺利,实在值得高兴。
  她轻轻地一前一后地踢着双腿,哼起歌来。
  月照归途,伴随着苏秋水哼唱的歌声,陆明架着马车总算回到了陆家村。
  天色已晚且夜里寒露深重,这次陆月没有在外等着。
  陆明将马车停在后院,喊了一声。
  曹氏和陆月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活,提了灯到后院。
  曹氏边走边说:“怎么去这么晚?还以为你俩回不来了,今天怎么从后门……”
  油灯的亮光照出马身。
  陆月抬高了油灯,惊喜道:“哪来的马啊?”
  陆明解释道:“秋水买的。”
  “买,买的?!”
  “我们家竟然买马车了?!”
  曹氏和陆月同时说道。
  苏秋水先一步推开了门,“没错,买的。”
  曹氏连忙把后院的大门全部打开,让马车进来。
  乡下的院墙都是篱笆墙,牛羊也都是放在自家后院养着,是以后门多数都不小。
  曹氏感叹:“天爷啊,这得多少银子。”
  苏秋水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我先去睡了。”
  曹氏回过神,“秋水,不吃饭啦?”
  “不吃了。”苏秋水摆摆手。
  曹氏又回头看着马车。
  陆明找来两个木墩撑住车辕,然后解开轭和缰绳,让马能脱离车体。
  陆家没有牛圈,倒是以前陆明他爹还在时留下的猪圈。
  此时也有些破破烂烂。
  陆明牵着马暂时安置到猪圈里,想着明日抽空把这猪圈重新收拾一番,以后当作马圈。
  弄完这些,陆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妹,明日帮忙喂一下马。”
  陆月应道:“好嘞,哥。”
  曹氏停下脚步,这会担起心来,怕马被人偷了。
  陆明和陆月看曹氏停下,也都回过头。
  陆月问道:“娘?看啥呢?”
  曹氏满脸担忧,“这马车就这么放这不会被人偷了吧?还有这马。”
  陆明无奈,摇头失笑,“娘,咱们村哪有人偷东西。”
  陆月接着说道:“就是,娘乱想什么呢,家家户户不都这么养鸡养猪的,也没见被偷了去。”
  曹氏心想也是,陆家村若是有这手脚不干净的,早就被赶出村子了。
  她一步三回头,想了想还是对陆明交代道:“不行,大郎,明日你还是把这院墙修高点,再去找你陆叔公,让他做个大木门来,否则我这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可是马车!多少银子呢!
  “好好好,我明日一早就去,娘也快去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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